「解釋起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不好意思,我從頭開始說明吧。一開始……」
「各位。」剛才一度離開二樓的千曉這時又重新出現,用慵懶的聲音打斷秀子,「抱歉打擾了。我想大家應該都很累了,都請到一樓的食堂稍作休息吧。我泡了茶,如果各位需要的話,我還準備了簡單的點心。」
千曉的建議讓大家意識到自己起床後還什麼都沒吃過。「咕嚕」一聲,某個人的肚子也配合地發出響聲。美嘉撓撓頭示意這響聲來自自己。於是所有人都接受了千曉的建議。
下樓的時候,眾人聞到一陣好像橄欖油炒大蒜的香氣,由加里的肚子也毫無預兆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哇,是煙花女意麵吧。」美嘉一路小跑到飯廳裡。這是一道以番茄、紅辣椒、續隨子、鳳尾魚等為原料,再配以黑橄欖油、黑胡椒進行烹調的料理。
「你看看你。」觀月用責怪的眼神看著從冰箱裡取出啤酒的美嘉,「一大早就這樣,而且還是在現在這種時候,真是沒規沒矩的。」
「你在說什麼啊,就是這種時候才要喝酒啊,不然怎麼撐得下去。」
於是,大家也都理所當然似的把千曉準備好的茶晾在一邊,喝起了啤酒。也許啤酒和辣味的意麵比較配吧。和千曉才剛剛見面的秀子也不斷髮出「哇,好好吃啊」的讚歎聲,好像已經把剛才的陰霾拋到了腦後。
「其實,」大家吃過飯再次聊起來時,秀子和剛才換了個人似的恢復了輕鬆的神色,「從今年春天開始,我就一直收到奇怪的信。」
「奇怪的信?」
「簡單地說,就是有人仔細地觀察了我每天的一舉一動,再事無鉅細地寫了下來。」
「那真的好奇怪啊,信是誰寫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信都是手寫封好口後寄過來的,沒有署名。」
「那就是跟蹤狂了?」
「嗯,可以這麼說。不過既沒有電話,也沒有實際接觸,只收到過這個人寄來的信。現在只能暫時把這個人稱為‘怪信跟蹤狂’了。」
升上二年級的前後,秀子每週會在家收到兩三封封好口的信。每封信都用同樣的筆跡寫著「伊井谷同學,你今天在哪裡哪裡的店裡買了某樣東西,看了某部電影,見了某個人」之類的內容,簡直就像每天都跟在她身後一樣。
最初秀子只覺得噁心和害怕,但她漸漸注意到,信裡的內容有些是對的,有些卻並非自己的所作所為。她開始認為這些信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寄信人可能只是一廂情願地想寫一些觀察日記型別的文章,並不會對秀子提什麼奇怪的要求。如果不去理會的話,對方慢慢也會厭煩,寄信的事很快就沒有下文了。這樣判斷之後,秀子就不去理會這些信了。
「這次定下‘小假日’計劃之後,馬上就有信寄到我那裡了。筆跡雖然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是,怎麼說呢,字裡行間的語氣和之前收到的任何一封信都不一樣。」
寄信人在信中明確寫道,秀子會和朋友一起在御返事村逗留十天,具體是日期是七月二十二日到七月三十一日。
「那傢伙到底是通過什麼方法知道這件事的啊?」
「就是這一點,當時我怎麼都想不通。」秀子朝觀月點點頭,身體還在不住打戰,「我當時好害怕。而且,從這封信開始,原本觀察日記式的來信內容也發生了變化。」
「變成什麼樣了?」
「變成了自言自語一類的東西。不再寫具體的事情,有的只是一些非常抽象,甚至有點自戀的文字。總之就是一條一條地寫自己是如何敏感、如何容易受傷、想找到怎樣感覺的女性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而他的這些需求又都跟他在這之前寫下的觀察日記式信件裡的我一一吻合。當然了,這些描述裡包含了部分他對我的想象和臆測。」
「啊,真受不了。」
「我也開始嗅到一點危險的氣息了。一開始收到信的時候,我會在讀完後馬上扔掉。後來一想到萬一發生什麼事,這些信可以在報警時作為證據,才開始有意識地把收到的信儲存起來。」
「所以,」觀月落寞地抱著胳膊,「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件事告訴我們?」
「我不知道對方打的是什麼主意,也不知道信會一直寄到什麼時候,所以不想給大家添麻煩。但隨著信中的遣詞用句越來越沒有分寸,我也越來越不安。畢竟是這樣的窮鄉僻壤,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附近可沒有求助的去處。這樣一來,我更覺得是不是直接取消合宿計劃比較好。但如果我直接提出取消計劃的話,大家又一定會追問原因吧?」
「嗯,當然會問。」
「其實,我只要說一聲自己有急事就可以把這事對付過去了,最多就是給大家造成一點不必要的擔心而已。當然,我也考慮過,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退出的話,合宿計劃還是可能會照常進行。所以……」
「啊,難道說早栗同學之所以會在緊要關頭退出,也是因為你?」
「沒錯,我偷偷拜託她也和大家說自己去不了了。我以為如果給你們做飯的人去不了了,那合宿計劃就只能取消了。」
「但我們卻又給你添亂了。」觀月嘆了口氣,「帶上了千曉學長。」
「這我確實沒想到。」
「所以那個時候,就是我向秀子你借車的時候,你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通通告訴我不就好了?」
「我也考慮過索性把整件事都告訴你。不過,說到底怪信跟蹤狂的目標只是我一個人。既然他對合宿的安排瞭解得那麼清楚,想必也知道我已經中途退出了吧。所以我想這樣一來他應該就不會專程跑到御返事村來了,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我就……」
「你說‘他’,」千曉突兀的插話讓秀子的發言結束得有些尷尬,「所以你已經查明寄信的人是男性了嗎?」
「沒有,我當然沒辦法確定。不過一般來說就是男人寄的吧,那些信裡的話那麼粗俗無禮。而且,對我這樣一個女生,他還有一種異常的執念。」
「也有人會對同性抱有執念。」
「話是這麼說,但這也只是理論而已吧。重要的是,這次殺到御返事村來的人就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