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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過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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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殺害園子的兇手是誰,然後讓他替我承擔殺掉另外六個人中的五個的罪。就說我快要被兇手殺害的時候因為正當防衛不得不殺了對方——

等天亮了,崩塌的山路修好,救援和警察來到之後,我就要這麼告訴他們。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情節設定完美無缺。

當然除了找出殺害園子的兇手外還有別的事要處理,那就是抹掉我的指紋。

砸壞五百楱腦袋的古董式電話和割斷八重原妻子脖子的斧頭把柄上都留有我的指紋。但是如果說五百棲或者八重原的妻子是殺害園子的兇手的話,那麼殺死他們的兇器上留有我的指紋就很自然了。

因為我設定好的情節是,我出於正當防衛殺死了殺害園子的兇手,所以那樣的話最好還是不要抹掉指紋為好。所以我現在的任務是,在抹掉指紋之前先找出殺死園子的兇手。

從床邊站起來,我找到電燈的開關,開啟燈把房間照亮,然後撿起掉到地上的毛毯,把被剪成短髮的園子從頭到腳蒙了起來。雖然動情況下,按理說「命案發現人」應該保護好現場,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看著園子的屍體思考問題。只是蓋個毛毯而已,應該可以獲得警察的理解吧,我隨意地揣測著。

我拿出一根菸叼在嘴中,剛要點燃時視線又停留在金色的打火機上。把它從寶寶爺爺那搶回來,可以說是這一系列事件發生的起源。

如果沒有這事的話,我就不會因為過失殺死寶寶爺爺,更不會殺死八重原和其他人。多米諾骨牌似的連續六次過失殺人,這種聽起來像笑話的事件也根本不會發生。

一切全都是因為這個打火機。說起來,這個打火機到底是誰的來著?雖然我已經完全把它據為己有,但現在我卻很想找出這個被詛咒了的東西的主人,好好發洩一通。

估計,很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我陪著去唱卡拉ok的那位想當爸爸的大叔的東西。說是大叔,其實他的年紀並沒有那麼大。他自稱是風險投資行業的年輕社長,具體是做什麼的我也不清楚,但確實是挺有風度的。畢竟他家的地下室都能改造成卡拉ok,而且還配備有家庭酒吧,肯定是個有錢人。看到這些,我便也來了興致,一整個晚上陪他瘋狂地唱歌、瘋狂地喝酒,最後已經醉醺醺的了。因此昨晚的記憶都已經非常模糊了。

名字是叫什麼來著,那個人?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剛殺完人大腦還興奮著,如今我連他的名字也完全記不起了。我記得昨晚他給過我名片,但是好像被我放在家裡了。這個打火機應該就是那人的。我翻來覆去地玩弄著手裡的打火機,但還是完全想不起昨晚那位客人的名字

算了。我強忍著心裡的厭惡感,暫且用這個不祥的打火機把煙點燃。如今就算我記起來也無濟於事了。畢竟以我現在的立場,就算我能和那人見面,也沒有理由對人家抱怨什麼。

不知為什麼,即便我此刻肆意吞吐著煙霧,卻~點兒都沒有減輕內心的焦躁。我想可能是暴風雨的聲音擾亂了我的心緒,便借用園子帶來的立體聲耳機把那聲音隔絕在外。我把耳機塞進耳朵裡,這時正好響起了輕音樂。於是,我把音量調低,把它當成腦海中的背景音樂,然後——然後,我開始回想今夜發生的事情,整理分析事情的來龍去脈。首先,我準備先列舉出絕對不可能殺害園子的人。

園子被殺,是大概什麼時候的事情呢?不知為什麼,今天從一開始,就不得不一遍遍地核對時間。

首先,我在廚房被八重原侵犯好不容易逃回客房時,園子肯定還活著。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因為那時雖然一片黑暗,但我確實親眼看見園子翻身,也聽到了她說夢話和打鼾的聲音。

那之後,我便為了找打火機回到客廳。所以,也就是說,在我走出房門後有機會潛入客房的人就有可能是兇手。

這樣來說的話,首先,寶寶爺爺便可以排除了。我走進客廳時,寶寶爺爺立馬就從長椅的一側出現了,然後就和我起了衝突,一頭撞在桌角死掉了。別說殺害園子了,就連走進客房的時間都沒有。

別的不說,光是憑他那坐輪椅的身軀,要想把花瓶從書櫥上拿下來,再掄著砸向園子的頭,肯定是不可能的。可以說寶寶爺爺是兇手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寶寶爺爺被撞向桌角後,八重原馬上就出現了。單從時間的計算來說,八重原是有可能趁我和寶寶爺爺推搡的時間匆忙潛入我們的客房,取下花瓶殺死園子,然後再返回客廳的。

但是,這個推測也有不合理的地方。首先,不可忽略的事實是,八重原的目標是我。

我也無法判斷,被我膝蓋用力頂了一下的八重原後來是一直待在廚房呻吟,還是希望落空後暫時回到了和德夫婦的臥室。但無論是這兩種可能性中的哪一種,他要想去我和園子的客房都必須通過客廳。

八重原肯定看見了我和寶寶爺爺在客廳發生衝突。此時,他對我已經不只是抱著想要強姦的情慾,更是抱著被踢傷的復仇慾望。所以他的目標肯定是我,沒有理由無視我而去客房。

而且,還有一點。雖然要說是八重原殺了園子,在時間上來說勉強可行,但兇手並不只是殺了她,還為了使現場看起來像是外來者作案,故意打破了窗戶、弄髒了地面。

對了,還割斷並帶走了園子的長髮。

要把這所有的行為都做完的話,八重原在時間上的可能性就幾乎沒有了。再從心理上來說,八重原沒道理選擇去客房,而不是直接找我來報仇。綜合這兩點考慮的話,把八重原也排除掉會更妥當一些。

估計八重原被我踢了一腳後,在廚房痛苦地掙扎了一會兒。等到終於緩過來後回到客廳,就看見我和寶寶爺爺發生了爭執。沒錯,事情應該是這樣的。因此,八重原也不是兇手。

之後,就是五百櫝了。至於他的話,從時間上來說比八重原更充裕。要是處理得當的話,殺死園子之後的偽裝工作也能勉強來得及。

但是從實際情況來說的話,還是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首先,條件對於五百棲來說是一樣的,也就是要想到我和園子還有八重原互相推搡爭執時穿過客廳,我也不敢保證說一定能看見。而且如果說五百楱真有這種想法的話,肯定會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讓我們發現,悄悄地溜到客房那邊

但相同的是,我也想不出五百棲這麼做的心理動機。假如說,五百楱早就從二樓下來了的話,應該看到了我和寶寶爺爺及八重原爭吵的場面。

看到了這樣的異常情況,他還會繼續偷偷潛入園子所在的客房嗎?正常的反應不應該是馬上制止我們嗎?

這樣吧,退一步來說,假如五百稜從一開始就計劃好要對園子實施性暴力,因此打算等到晚上潛入客房的話,那麼客廳裡的騷動可能正中他的下懷。因為他很可能認為,趁著這一片混亂對園子實施強姦,比起夜深人靜的時候要安全得多。

所以情況可能是這樣:五百櫝瞥見正在爭執的我們後,悄悄地穿過客廳潛入客房。雖然不知道他原本是打算實施強暴還是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一開始就抱有殺意,但如此假設的話,起碼從犯罪動機上來說他有可能是兇手。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一些說不通的地方。我覺得五百棲不像是兇手。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他那個時候只穿了一條內褲就出來了。

如果說他最初就抱有潛入客房的邪念的話,這個前提本身沒有問題,但是那樣的話,為了防止被別人懷疑,他應該穿戴整齊之後再行動才對啊。又沒有發生火災之類的緊急狀況,只穿著一條內褲在別墅內轉來轉去的話,只會讓入覺得形跡可疑不是嗎?

五百棲會是那麼愚蠢的人嗎?我認為不是。從我們剛到別墅時他在爭辯中打敗園子來看,就知道他不但不蠢,反而可以說是一個頭腦很聰明的人。

五百棲那個時候確實是在二樓房間裡睡覺——這樣解釋的話是不是更自然一些呢。然後他被八重原腦袋撞上電視的巨大聲響驚醒,於是慌慌張張地只穿著內褲就下樓了,忘了自己還是睡覺時的裝束。

畢竟他以接近全裸的裝扮在別墅內轉來轉去,要說是對我們抱有惡意未免過於牽強。因此我確信,五百櫝不可能是兇手。

這麼確認雖好’可隨之麻煩也來了。因為如果五百棲也不是兇手的話,那麼剩下的嫌疑人就沒有幾個了。

二野瓶和八重原的妻子的話,先不管他們是否在時間和動機上來說有沒有可能,首先從物理學角度上來說他們就不可能。

二野瓶的話,首先,他右手扭傷了,根本就不可能掄起那麼重的花瓶。

就算二野瓶有超人的耐力,能夠忍受住劇烈的疼痛並掄起花瓶實施了犯罪,那麼花瓶上殘留的掌紋應該只有左手的才對。因為二野瓶右手上包著繃帶。

雖然說他也有可能是把繃帶解開後實施了犯罪,但他有什麼理由非要那麼做呢?而且那麼做的話,他犯罪後就必須把繃帶再纏起來二野瓶這麼費盡工夫拆繃帶有什麼好處呢,而且他應該也沒有那麼多時間才是。因此二野瓶也不是兇手。

八重原的妻子也是一樣。如果她是兇手的話,花瓶上就不會留下那麼清晰的指紋。

因為她的手除了拇指和小指之外,都沒有指尖。所以花瓶上不溜有其他三根指頭的指紋。

不論是從她兇惡的面相來說,還是從我已經領教過的她的體力來說,她都可以說是最有力的兇手候補。可是因為花瓶上的指紋,她毫無疑問也可以排除在嫌疑人範圍之外。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只剩下七座一個人了。用排除法來看的話,兇手就只能是七座了。

但是,七座會是兇手嗎?好歹他也是個刑警啊….

當然了,也不是說警察就絕對不會犯罪。他們也只是普通人,說不定怎樣就鬼使神差地做下壞事。

但即便如此……

我戴著耳機走出了客房。不管怎麼說得去確認一下。至少從理論上來說,暫且得出了七座就是兇手的結論。

客廳裡依舊燈火通明,但不知是不是受我心情的影響,看起來竟有一些荒涼陰森,空氣裡瀰漫著凜冽的氣息。毫無疑問,最先映入眼簾的六具屍體正是這感覺的根源所在。

如果我不是耳邊聽著輕音樂的話,恐怕就無法面對這一切了。或者也可能正是因為耳邊的音樂,反倒加強了恐怖的氣氛。

儘量保持眼睛看向別處,我跨過八重原的妻子的巨大身軀和七座的短小身材,爬上樓梯。不知道每個房間分別是誰的,我打算把二樓所有的房間都調查一遍。

不過,我進到房間後馬上就知道了各個房間的主人是誰。扔著黃色的t恤和牛仔褲的房間是五百棲的。制帽和領結整齊地擺放在一起的房間是二野瓶的。然後,剩下的那張床有被睡過的痕跡的,是七座的房間。

但是所有房間裡都沒有園子的頭髮。我費盡心思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只是……

只是找到了一把很可能是用來剪頭髮的剪刀,而且是一把裁剪用的大剪刀。是在哪兒找到的呢?是在七座的房間裡。

警察為什麼會隨身帶著裁剪用的剪刀呢?我一時想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或許,可能只是碰巧罷了。

從房間裡出來,我又回到一樓。這次我沒有避開眼神,而是端詳起七座的屍體。即便如此,我還是儘量不去看他的臉。這個時間了,他還穿戴如此整齊,難道……

這麼磨蹭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收緊肌肉、屏住呼吸,在七座身上摸索起來,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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