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這樣比較好。就算老師回日本了,估計也不會立即回主宅——」瞪口呆,「什麼?
「別墅?」三諸對於兩位職員間的對話有些目瞪口呆,「什麼?別墅是指?」
「墅就是指別墅啊,就是所謂的第二個房子啊。一日官老師有一棟別墅,在a高原。」
「a高原……」這個名字再一次觸動了三諸的記憶。
「一日宮老師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有錢人,就算一輩子不工作也沒問題。聽說那棟別墅也是作為結婚紀念從父母那兒收到的禮物。暑假時和夫人一起去那裡住已經成為慣例了。」
「嗬,那真是夠有錢的。」
「是不是讓人唏噓不止啊?」三諸直率的反應似乎很閤中年男子的心意,他莫名其妙地一下子變得心情大好,「我們這些普通人就只有羨慕的份兒了。聽別人說,那別墅簡直像酒店一樣豪華。哈哈——這個世界上既有這種有現錢建別墅的人,也有我們這種連唯一的住宅都還欠著十好幾年房貸的人,真是不合理不公平啊。哈哈哈——真讓人羨慕……」
「像酒店」這個無意識的描述再一次觸動了三諸的記憶,但他還是決定之後再探究這個問題。他適當地附和了幾句後,便拿出了四月園子的學生證。
「這是貴校的學生吧?」
「是的。這個學生證是今年四月剛剛發行的版本。」
三諸順著中年男人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實是呢。」
「有辦過遺失申請嗎?」
聽到中年男人詢問,女職員又拿過來一本資料夾。看樣子不管什麼都有登記在冊。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此時此刻,三諸還是不由得在心裡默默讚歎。
「四——四——四月——啊,有了。在這裡。五月十日收到遺失申請,已經補發過了。」
五月十日。喝悶酒的智惠和女大學生打架是在黃金週過後,時間上來說剛好對得上。
「哎?」三諸正暗自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時,女職員突然說,「這個叫‘四月’的女生,我好像見過。」
「見過也很正常啊’」中年男人像是笑上了癮,一副非常好笑的樣子繼續笑著,「本來就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這個女生,我總覺得好像上過剛才,說的,對了,就是一日宮老師的課。」
「真的嗎?」
「應該是。我記得她來交過學習科目報告。那個時候,因為她態度有點傲慢,所以我有印象……而且——」她像是突然對自己的話失去了自信,所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三諸再三催促才接著說下去,「而且她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和好幾個朋友一起,她的朋友中,好像就有剛才那個女人——」
「剛才?你是指九十瀨智惠嗎?」
「不是,不是那位,是另外一位。」
三諸激動得差點兒把椅子一腳踢倒了。他毫無預料能得到這麼重要的資訊。是說yoshiko吧?yoshiko和身為大學生的四月園子在一起話,也就是說她也是m大學的學生?
女職員又看了一眼三諸拿出的yoshiko的照片,再次肯定了自己剛才的感覺。
「和四月園子一起交學習科目報告的話,就是說——」三諸壓抑著內心的興奮,儘量平靜地問道,「這個女生可能也修了同一個講座是吧?」
「嗯,應該是。」
「麻煩您能幫我確認一下嗎?就我所知,這個女生,名子後面兩個字好像是念作yoshiko。」
女職員這次抱來的是比最開始那本旁聽生名冊厚十倍的檔案簿。
「啊,找到了。果然是,您看,四月園子。是英文系的學生。」
「那叫yoshiko的呢?」
「是哪幾個字?」
「抱歉,那我也不太清楚——」
「是這個嗎?」女職員歪著腦袋把資料夾遞給三諸,「這兒,有這麼個名字。」
三諸順著她的手指尖看過去,那裡印著「toyoshimayoshiko」,旁邊標著漢字「十餘島喜子」。因為是按照五十音圖的順序排列的,緊接著下面的名字是「六人部萬理」。而四月園子的名字在名冊的最下端。他又仔細看了一遍下面的那些名字,但並沒有再找到其他叫「yoshiko」的學生。
「有很多女生啊。」
「因為一日宮老師很受女學生們歡迎,就算聽課的學生全是女生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有這位叫‘十餘島’的學生的照片嗎?」
這次女職員拿來的不再是列印出來的檔案,而是手寫的簡歷簿,而且是所有檔案簿中最厚的。這些簡歷看起來像是讓學生自己填寫後提交的,因為每份簡歷的筆跡都各不相同,而且上面都貼著每個人的黑白照片。
看樣子,這簡歷是規定學生們入學時提交的。十餘島喜子的照片和其他每個人的照片一樣,都穿著黑色制服——貌似是高中的制服。也就是說,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
「嗯……」
三諸不禁哼出了聲。雖然照片中的十餘島喜子與yoshiko確實有些像,但也沒有像到能一口咬定是一個人的程度。
相片中的喜子戴著yoshiko沒戴的框架眼鏡,髮型是樸素的三股辮,而且沒有化妝。如果說是另外一個人的話,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有沒有十餘島喜子近期的照片?」三諸試著問,可得到的回答是,事務科保管的照片只有這一張。
算了。三諸重新打起精神。至少找到了一個可能是yoshiko的人。而且才問了兩個地方,已經可以說是很大的收穫了。
從簡歷來看,喜子是當地人,而且看現在的居住地,應該是和父母住在一起。三諸記下她家的聯絡方式,向兩位職員道過謝,便起身離開了。
警察離開後,女職員麻利地把茶杯和拿出來的檔案簿都收拾了起來。她心情非常愉悅,因為那個自稱三諸的刑警正是她喜歡的型別。
她陷入了沒有邊際的神遊中:那個刑警先生是獨身嗎,能以此為契機開始戀愛倒也不錯。他要是再多待一會兒就好了。
「呀,終於又只剩我們兩個了。」
趁她兩手抱著檔案簿搬往金庫時騰不出手來,中年職員一邊開玩笑似的笑著,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摸上她的屁股。
真是受夠了,這個性騷擾大叔!她最近也有些習慣了,這種情況下,她也假裝開玩笑似的實施激烈的報復。因為她學會了只有這種方法事後才不會留下什麼麻煩。
「喂——」她把檔案簿夾在左手和下顎之間,用右手狠狠地往上掀他的指甲蓋,「不能這樣哦,會被您夫人罵的哦。」
中年職員一邊喊著「啊,疼疼疼一」卻還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真是讓人頭疼。她忍不住苦笑著搖了一下頭,然後她左手和下顎之間的檔案簿便滑落到地上。
檔案簿上的繩子可能鬆動了,順勢掉在地上的檔案隨著與地面的撞擊散落了一地。「啊——慘啦——」她瞪了中年職員一眼,慌慌張張地開始整理。
真是的。有工夫為無聊的事情高興就不能幫忙收拾一下嘛,真是受夠了!
她這麼不情願地想著,重新整理著散落一地的簡歷。突然,她的手停住了。有一個男生的簡歷上面貼照片的一面正好朝上掉在地上。那張臉——
總感覺最近在哪兒見到過。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了,那張臉,她剛剛才見過。
是剛剛刑警先生拿出的照片上的人,就是彩色照片上和叫九十瀨智惠的女性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這個——」
她剛想告訴中年職員,又果斷放棄了。「不要、不要,我才沒有義務什麼都要告訴那個色老頭呢。這是我自己的秘密。」
她一邊把檔案簿重新封好,一邊悄悄地確認了那名男生的名字。
「好了,我記下啦。雖然沒有看見年級和年齡,但是之後在學生名冊裡查一下記下來就好了。等今天工作結束了就立刻給那個刑警先生打電話。他肯定會感激不已的,說不定還會邀請我吃飯呢。嘻嘻。」
再次陷入沒完沒了的幻想中的她突然想到今晚約好了和朋友一起去喝酒。這種天氣,那幫酒鬼們肯定不願意改時間。
當然,要把這個學生的名字告訴刑警先生的話只要打一個電話就搞定了。但是她覺得這還不夠。她希望能直接見面,要是萬一能按她希望的那樣被邀約的話,她也希望預留出之後充足的時間。
「不行,今天果然不行。還是明天吧。」她這麼決定了,「而且明天就輪到我休假了。天氣應該也會比今天好得多,剛剛好適合約會。」
她一邊想象著第二天和三諸見面時愉快的場景,一邊走進茶水間。對於她來說,連刷洗他用過的杯子都變成了一件無比享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