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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爾格羅夫花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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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哪兒認識的?」

「我們以前都在布里斯托爾的《阿古斯報》當記者。我寫政治和教育主題,她寫犯罪主題。」

「不是寫戲劇?」

他搖搖頭,「起初不是。她是報社的資深犯罪記者,而且非常出色。她獲得過貝文斯基金的榮譽提名,在一九九七年英國新聞獎中贏得了最佳地區記者的稱號。」他的目光落到餐桌上,「她還是一位作家。」

霍桑翻開桌上的三本書:《無悔:羅伯特·瑟克爾醫生的奇異世界》《女殺手:索菲·科姆尼諾斯的累累罪行》以及《壞男孩:英國鄉村的生與死》。我注意到這些標題都遵循了相同格式,就像填字遊戲的線索一樣,答案就印在旁邊。幾本書的封面也很相似:從舊報紙上摘用的黑白照片,配上豔麗字型的標題和作者名。看起來刻意採用復古風格,彷彿停留在書中描述的世界中。

「羅伯特·瑟克爾是在布里斯托爾工作的一名醫生,」亞瑟解釋說,「他毒死了六個年長的病人……把老鼠藥放在她們的茶裡。他認為自己是在救贖她們。在他被捕之前,哈麗特設法接近他,兩人成了好朋友。通過這樣的方式,她得到了書中的素材。索菲·科姆尼諾斯在謀殺她的希臘丈夫之前,是一位熱門的電視製片人。因為輸了一局雙陸棋,她把葡萄酒瓶砸在了他的頭上。後來為了掩蓋罪行又殺了兩個人。」

「這本呢?」霍桑拿起那本《壞男孩:英國鄉村的生與死》。

「這本書給她惹了不少麻煩。」亞瑟說,「它寫的是特雷弗·朗赫斯特和安娜貝爾·朗赫斯特夫婦的故事。你對他們還有印象嗎?他們的兒子被一個大一點的男孩帶壞了,結果牽扯進了一位當地小學教師的死亡事件。他們住在切本哈姆鎮附近的一個村莊——莫克翰希思,那裡的人都不歡迎他們。他們非常富有,是外來客,就是那種‘香檳社會主義sup/sup’。夫妻二人都熱衷政治和時事。哈麗特因為這本書被指控惡意中傷。」

基於我對哈麗特·斯羅索比的瞭解,這不意外。

「這些都是她在《阿古斯報》時報道過的故事。」亞瑟繼續說,「雖然這些書銷量一般,但她用預付款買了這座房子。不過,她志不在此——我指犯罪題材。我剛認識她時,她就在考慮轉行了。」

哈麗特的形象再次浮現在我眼前,那是演出結束後她在土耳其餐廳的模樣,充滿活力,剛愎自用。她說了些什麼來著?「我不怎麼滿意。犯罪題材太無聊了」。她的丈夫也許對她的缺點熟視無睹,但看來他說的都是實話。

「她想轉行做什麼呢?」霍桑問。

「她和《阿古斯報》的戲劇評論家弗蘭克·海伍德非常要好……她一有時間就跟他去看戲,回來後就跟我侃侃而談。她會說那個戲有多差,主演根本不該那麼演。」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我想她其實更喜歡看那些不怎麼樣的戲劇。總之,她總是讀弗蘭克的文章。後來他死了,她就立刻去找主編,問能否由她接任。」

「他是怎麼死的?」

「食物中毒。那天晚上哈麗特和他一起吃的晚餐,她也病了。但弗蘭克心臟不好,要了他的命。報社主編——他叫阿德里安·威爾斯——不想給她那個職位,因為那意味著他會失去最優秀的犯罪記者。但哈麗特威脅說如果不讓她接任,她就走人。於是水到渠成。」亞瑟嘆了口氣,「她在《阿古斯報》只待了幾年,就去了倫敦。一開始她為《舞臺》寫稿,然後在各種報紙上登稿,直到最後拿到了《星期日泰晤士報》的要職。」

「那你呢?」亞瑟一臉疑惑,於是霍桑繼續說,「你說你之前是記者。現在你是個老師。」

「哦,這個……哈麗特經常說我虛度光陰,也許她是對的。布里斯托爾沒什麼大事,她總說我寫的東西很無聊,就是些市政選舉、新的單行道系統還有教育標準局的年度報告之類的。我們之前在南部有一座不錯的小房子——可以看到碼頭——但我也不介意賣了它。我們搬到這裡後,我也嘗試過一些工作,後來有點厭倦了,就去接受了教師培訓。我之前寫過教育方面的文章,所以這似乎也順理成章。」

「請原諒我這麼說,斯羅索比先生……」當霍桑要針對別人的時候,我總能有所察覺。他可以前一秒還和顏悅色,下一秒就暴風驟雨。「但你對你妻子的死似乎並不太在意。」

「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霍桑先生。但你不瞭解我,據我所知你也沒見過哈麗特。她不是那種容易相處的人,但我們在一起很幸福。我沒有在這裡扯著頭髮歇斯底里,或者表現出你希望看到的樣子,這並不意味著我不悲痛。」

他聽起來並不悲痛。

「哈麗特不完美,但我從沒想過要她受到傷害。她身上發生的事是很可怕的。我不需要表演給你和你的朋友看。如果沒有別的問題,我想自己待會兒。」

亞瑟用溫和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憤怒,我在想也許我們該離開了。就在這時,門開了,奧利維亞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閃亮的夾克和t恤,挎著一個鏈條包,看起來要出門。她的頭髮還溼漉漉的,應該是剛洗完澡。「爸爸,我要去……」她剛開口,看到我和霍桑就停住了,「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她質問道。

「他們是警察。」她父親告訴她。

奧利維亞慍怒地看著我,「不,他不是,」她說,「是他寫的那部劇。我和媽媽一起去看的那部。」

「什麼?」亞瑟轉向我,「你剛才說……」

「我什麼都沒說。」我說。

「我是個私家偵探。」霍桑接過了話茬。他在對著奧利維亞說話,這次他似乎站在了我這邊。「我有時會幫警察辦案,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裡。託尼和我一起工作。如果你能給我們幾分鐘時間,也許我們倆可以找出是誰殺了你媽媽。」

「我不在乎是誰殺了她。」奧利維亞說。

「奧利維亞!」亞瑟要麼是個了不起的演員,要麼真的被女兒的態度嚇到了。

「拜託,爸爸,」奧利維亞堅持說,「有什麼區別?知道是誰殺了她不會讓她復活,也別假裝你會想她。你知道她什麼樣。」

「奧利維亞!我不敢相信你會說這些話。你知道我會想她。我已經開始想她了!」

「她總是罵你,沒完沒了!她都要把你逼瘋了。」

「寶貝,你錯了。大錯特錯。親密關係、婚姻,這些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那是一個平衡的過程。有起有落……」

「她已經死了,爸爸。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討厭鬼,她毀了我們的生活。我們都不必再裝了。」

奧利維亞走到他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在那短暫的瞬間,我能感受到他們之間的真情實感。這些年來和哈麗特生活在一起究竟是什麼感覺?他們倆都是倖存者。

霍桑對此並不動容。「你似乎對媽媽沒有多少美好的回憶。」他說。

「你不需要回答他的問題。」亞瑟抱住女兒,護著她,「這兩位先生正要離開。」他用手指指著我,「而且你一開始就沒有權利到這兒來!」

奧利維亞怒視著霍桑,「我可以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她挑釁地說,「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霍桑微笑著問:「那麼,你上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我們從劇院坐計程車回家。」她瞥了我一眼,「順便說一句,她真的很討厭你的劇。我們在薩沃伊酒店的時候她就寫完了劇評,從她的打字方式我就能感覺到她對那部劇深惡痛絕。」她又轉向霍桑:「第二天早上我沒有見過她。我得在九點前去上班。」

「你在哪裡上班?」

「帕丁頓車站附近。我在星巴克打工。」

「你在那裡待到了什麼時候?」

「直到下午三點。」

「星巴克離這裡有多遠?」

「五分鐘的路程。」

「來回十分鐘。」霍桑看著她,這個明顯的問題飄在空氣中。

「你認為我跑回家殺了我媽?」奧利維亞不悅地笑了一下,「我不能離崗,別人會發現的。不管你怎麼說,我都知道你是在幹什麼。你只是為了指責我而已,因為你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是誰?」霍桑問。

「他!」

他?我左右看了看,但無所遁形。她指的是我!

「你在說什麼……?」我開口道。

「你威脅過她!」

「胡說八道,完全沒有的事。」我感覺自己的臉色變得蒼白,也可能是通紅。「我們在土耳其餐廳的派對上聊過天而已。我什麼都沒說!」

「你問她對你的劇有什麼看法。」

「嗯,是的……」

「你問的方式讓她感覺受到了威脅。她在回家的路上說過。」

「那只是一個合情合理的問題!」

「她不這麼認為。你嚇到她了!」

「她自己說的嗎?」霍桑問。

「她不需要說。我可以從她的表情看出來。」

「我覺得你們應該離開了。」亞瑟再次說道。

霍桑點了點頭。我們終於離開了,我鬆了一口氣。剛一走到街上,霍桑就問我:「奧利維亞說的……是真的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桑,」我說,「你不能當真。我只是問了一下哈麗特·斯羅索比對劇的看法。我們幾乎沒有別的交談。我沒有威脅她!當時有很多人在那裡。你可以問他們!」

仍站在那裡執勤的警察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您是那個作家嗎?」他問。

「是的。」

「我兒子非常喜歡您的書。」

「謝謝。」

「如果他知道了您的所作所為,會很傷心的,先生。被那樣批評,我能理解您很生氣,但我認為您辜負了您的讀者。」

真是受夠了。我滿腔怒火地走下街道,回頭看到霍桑還留在原地。「我們要回劇院去。」他對我喊道。

好吧。雜耍劇院就在查令十字附近,我們可以搭乘貝克盧線地鐵從沃裡克大道站坐過去,但車站在街道的另一邊。

我怒氣衝衝地轉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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