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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雜耍劇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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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上黑衣修士橋,一言不發。橋下的河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他沒有提起羅蘭,而我也明智地不再過問有關他的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或者其他羅蘭想描述自己身份的稱謂——的問題。他垂著肩膀,眼睛盯著前方的道路,看起來急於奔到目的地,然後將這整件事拋諸身後。顯然,他在後悔讓我進入他的公寓,並且已經明瞭我成功穿越了他的一些防線。

我具體獲悉了什麼?我知道了他在里斯出生,也知道了他的父母已經過世,大機率同時雙雙離世。我猜,也許是由於外傷。車禍嗎?因此,他被一名在職警察領養。他的主職是一名私人偵探,同時在一家機構做兼職工作,這家機構的經營者可能叫莫頓,屬於什麼性質仍然是個謎,顯然和瑞沃考特有關聯。看來霍桑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在照看公寓,他住在那裡另有緣由。

稍後我會弄明白這一切,現在我腦子裡有其他的事。霍桑已經找出殺害哈麗特的兇手!我們正前往雜耍劇院跟他/她會面。我試著想象誰可能在門廳等我們,想象著他們一個個的樣子:手裡拿著美國香菸的阿赫梅特,穿著毛皮披肩的莫琳,還有身材高大、緊張兮兮的馬丁·朗赫斯特。突然我想起出門之前霍桑對羅蘭說的話。我的劇可能下週停演,是否意味著有名演員會被逮捕?或者是導演伊萬·勞埃德?

我們穿過橋,轉入河岸街。「你今天早上去哪兒了?」我問。

霍桑走了幾步,才回答道:「我去了佩蒂法蘭西。」

佩蒂法蘭西在威斯敏斯特區,那裡有許多政府機構。我記得護照處之前也在那條街上,就算那裡沒搬遷,週六肯定也會關門。「你是在那裡找到答案的嗎?」我問。

「我在那裡找到了我想要找的東西。」

「好吧。很高興這件事快解決了。」他這樣神秘兮兮的讓我特別討厭。

劇院就在我們前方。我看見我的劇仍在上演。其實下午三點還會有一次日場演出。霍桑幫我拉開前門,我走進了大廳……

……我站在那裡,心怦怦直跳,胃縮成一團,絕望的感覺迎面襲來,因為我看見卡拉·格倫肖探長和米爾斯探員正向我走來。格倫肖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她的助手則是一臉不悅地冷笑。他們兩個在等我。

「算你說話算話。」是格倫肖的聲音,她的話是對霍桑說的。

「霍桑——!」我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對我。

「對不起,老兄。格倫肖探長今早給我打了個電話。不知道她是怎麼弄清楚你在哪兒的——真令人驚訝,因為思考從來不是她的強項,她還跟我說清楚了利害關係。我可不能阻礙司法程式。」

「但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

「我會去監獄探望你的。」

「我不會進監獄。我沒有殺人。」我快要哭出來了。不僅僅是因為被指控莫須有的罪行,更重要的是霍桑欺騙了我,引我入甕。

「我昨晚去看了你的劇,」卡拉說,「我帶米爾斯去的。德里克,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米爾斯說。

「我倒還挺喜歡的。我覺得哈麗特·斯羅索比很不公正。如果我是作者的話,我可能也會忍不了去殺了她。不管怎樣,我們開始辦正事吧。」

「你有權保持沉默——」米爾斯開始了,他之前已經給過我一份官方告知。

「稍等,」霍桑打斷道,「我想你忘了我們的協議,卡拉。」

「什麼協議?」我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幻想著也許他們是讓我逃跑。

「三十分鐘。我會解釋發生了什麼,然後你再逮捕他。」

「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卡拉咆哮著說。

「那也仍然是我們的協議。」

她嘆了口氣,豐滿的胸部上下起伏。「好吧,霍桑。但我沒有多少時間。」

「不在這裡說。」霍桑說,「去裡面。」

「在劇院裡?沒想到你會小題大做,但我不介意坐下聊。我從早餐開始一直站到現在,快累死了。趕緊吧。」

我們走下樓梯。回到觀眾席讓我有一種沿著紅毯走向死囚牢房的感覺。但當我們走進一樓,我驚訝地停住了腳步。我的目光越過一排排空著的座位望向舞臺,幕布升起,有九個人在《心理遊戲》的舞臺上等著我們,他們一些坐在劇中使用的傢俱上,還有些坐在從後臺搬來的塑膠椅子上。荒謬的是,劇中的人體骨架還擺在角落。

演員們在舞臺的一側:喬丹·威廉姆斯挨著斯凱·帕爾默,再旁邊是提裡安·柯克。伊萬·勞埃德在不遠處,獨自一人坐著。然後是阿赫梅特·尤爾達庫爾和莫琳·貝茨並肩坐在一張沙發上,他倆貼得非常近,讓人稍感不適。他們的會計師馬丁·朗赫斯特在他們身後。亞瑟·斯羅索比和他的女兒奧利維亞也來了,坐在劇中會變成牆的窗戶旁邊。我們四人走下過道時,想來他們已經等待了一段時間,看上去不太高興。這時我才發現代理後臺門經理基思也被叫過來了,他坐在邊緣,身體被舞臺側翼遮住了一半。

我們走到舞臺前方。

「你們留在這兒。」霍桑對格倫肖和米爾斯說道。然後他轉向我:「你跟我來,託尼。」

舞臺前方擺了一段臺階。當兩名警察坐進第一排的座位後,我和霍桑爬上了舞臺。我看見舞臺中央放了一把空椅子,顯然是為我準備的,於是坐了過去。我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審視我,於是我將目光定格在了空蕩蕩的觀眾席,無形的觀眾似乎比真實的觀眾更令人不安,那些想象中的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與此同時,霍桑脫掉了外套,他怡然自得,甚至享受著這一刻。緊接著,他用他的方式開始了演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感謝大家的到來。」他開口說道,「我知道通知得有些倉促,但格倫肖探長在星期六隻工作到中午。」

「到底怎麼回事?」喬丹問。一如既往地,他比其他人更惱火。

「顯而易見,今天的主題是哈麗特·斯羅索比兇殺案。我們並不是來排練的。你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與此案有關,我覺得你們應該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知道是誰殺了我妻子?」亞瑟·斯羅索比問。

與兩天前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相比,他的悲傷緩解了不少。此刻,他穿著嶄新的衣服——色彩鮮豔的夾克,戴著領帶,還理了發。在我看來,他不僅接受了妻子的離世,而且習慣了眼前的生活,甚至可能發現這樣的狀態更適合他。在他身旁的奧利維亞一言不發,顯然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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