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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本島 密碼解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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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樹把手從窗格邊拿開,這樣回答。西城睜圓了眼睛。

「啊?那就是說,公民館裡也不安全嗎?」

「倒也不是。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這個房子建得都能當避難所用了嗎?」

「嗯,你說出入口都裝了門閂也是出於這個考慮。」

「其實整棟房子都安裝了防盜網。而且還是井欄孔那種網眼非常小的。」

信樂走到窗邊,摸了摸防盜網,語帶欽佩地說:「真的呢,防盜網的網眼只有四釐米左右!筆記上寫了,這個大小,稀人的核是通不過的。」

佑樹用力點頭。

「有防盜網保護,我想應該不會發生稀人從窗戶侵入館內的事情。」

之後三人前往正門,把放在正門外的燃料和能夠成為武器的炊具拿回來。信樂帶來的燃料只有六小罐煤氣、木炭及點火碳,全部搬進多功能廳也沒佔多大的地方。

等所有人都在多功能廳安頓下來後,佑樹等人開始講述他們在墓地的發現。時間是上午十點半剛過。

首先他們讓木京、八名川和茂手木三個人傳看了筆記,同時簡要說了一下上面所寫的內容。

三雲從道具箱裡拿出油性筆,在外景節目策劃書的背面逐條寫下稀人的特性。在她旁邊,嗚哇哇趴在浴巾上,抬起頭奇怪地看著她。

想要擊退稀人的攻擊,查明其擬態成了誰,搞清楚稀人的特性非常重要……其特性有以下十四條。ulli每四十五年會有一隻出現在神域。/lili無法通過小於五釐米的網眼。/lili無法破壞插了門閂的門。/lili通過吃掉動物的皮和肉,覆蓋到自己身上進行擬態。/lili體重有二十公斤左右,無法擬態成比貓更小的動物。/lili無法使用屍體的皮和肉進行擬態。/lili擬態所需時間為,貓那麼大體型的要兩分鐘,人類要十四到十五分鐘。/lili擬態時經常假裝受傷。/lili若在原有擬態形態之上再變形,則用於擬態的肉和皮會脫落,稀人會恢復原貌。/lili一旦解除擬態,就無法再次變為同一模樣。/lili除了用於觀察的感覺器官,體內還有專門用於擬態的高效能感覺器官。/lili稀人的針最長能達到五十釐米。/lili稀人能通過針釋放毒素,被注入毒素的動物會呈現假死狀態。/lili狗能看穿稀人的真面目,並因討厭稀人而狂吠。/li/ul八名川看完筆記,按著太陽穴沉思。

「應該是每一章節都用紅字來強調,可最後看不清的地方好像也有紅字……說不定其實後面還有一章寫了怎樣能一下子就看出誰是稀人呢,是吧?」

三雲轉著筆,輕輕點頭。

「很有可能。」

聽到這裡,木京站了起來。

「這麼說來,那隻狗用得上嗎?」

他往自己的小房間走去,馬上就聽到塔拉猛烈的狂吠聲。不到一分鐘,木京一副悻悻然的樣子回來了。

「哎喲,塔拉要不是這種不管對誰都叫個沒完的笨狗的話,就能派上用場,辨別出稀人擬態成誰了……真是的,都說了我不是稀人了,它幹嗎要叫啊。」

佑樹聳聳肩。

「沒辦法。塔拉好像除了古家社長之外跟誰都不親近,而且現在主人死了,它正處於驚恐狀態。」

「我們也差不多吧……像我很少會胃疼,現在卻覺得不舒服。」

佑樹也是如此。

茂手木最後一個接過筆記,他說沒精神看,把筆記還給了佑樹。然後他躺到鋪在帳篷裡的睡袋上低喃:「看來第一階段接近尾聲了?」

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用八名川的話說,可能是因為傷口的影響……茂手木好像燒到了三十八度。因此,很有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茂手木又繼續道:「‘襲擊之謎’的第一階段接近尾聲了,我們得知了幾乎所有的特殊規則,之後只要利用這些找出誰是稀人就行了。」

木京拿出一根菸,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你這位最佳稀人候選人在說什麼呢!」

「不,我不是稀人。我要是沒受傷,能好好思考的話,就能親自查明那個生物擬態成了誰……」

說到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聽不見了,然後響起了輕微的鼾聲。看來茂手木睡著了,木京顯得很掃興。

「一見情形不好就裝睡啊。」

八名川手裡玩著瓶裝茶,開口道:「不過茂手木教授說的話某種意義上也是對的吧?」

西城似乎也持相同意見,他點頭說:「通過這份筆記,我們掌握的資訊增加了不少,這是事實……能不能把到現在為止弄明白的事情梳理一下,查出稀人擬態成了誰呢?」

正在整理行李的三雲嘀咕了一句:「可我覺得不管怎麼分析,茂手木教授很可疑這點都是不會變的吧?」

佑樹也有相同的想法,同時又覺得就此斷言為時尚早。

「……到這時候也許差不多該從頭重新分析一下了。」

他這樣一說,三雲便露出「那是在浪費時間」的表情,又一次率先開口道:「殺死第一個遇害者海野d的,是化身成黑貓的稀人,這點沒有異議吧?」

沒有人提出異議。

「接下來要弄明白兩點。一個是稀人是化身成何種模樣殺死古家社長的。另一個是稀人現在的樣貌為何。」

聽了她的發言,木京提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不管稀人擬態成了誰,是否能認為它依然維持著那個人的樣子?」

「應該是這樣的。因為海野d的屍體還在露兜樹旁邊,所以被丟在路邊的那具肉和皮都沒有了的屍體……應該是在這裡的七個人中的某個人。要不試著假設我是稀人擬態而成的?」

說了這樣一個有些欠妥的假設後,三雲繼續道:「那樣的話,要是我解除擬態,這個島上就不再有外表是三雲繪千花的人了。因為真的三雲繪千花已經成了肉和皮被剝掉的樣子,而稀人一旦解除擬態,就無法再次化身為同一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個例子很有趣,木京嘿嘿一笑。

「我聽明白了。既然七個人齊聚在多功能廳……那就說明稀人還沒解除對第一個人的擬態。」

一直盯著「有關稀人的十四條特性」的西城丟出來一個新問題。

「我想問一下,稀人有可能保持著黑貓的樣子殺害古家社長嗎?」

這個問題三雲和木京似乎都答不上來。佑樹藉機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開口道:「倒是有可能……但我認為殺害古家社長的時候,稀人無疑已經擬態成了人類。」

木京犀利地插嘴道:「你的依據呢?」

「如果只是撬開後門的門鎖和轉動門把手的話,以貓的形態應該也能做到。因為稀人的針能伸長到五十釐米,又有比普通貓高得多的智慧。」

木京像是在品味這句話,沉思片刻後點頭道:「確實。鎖孔位於貓站起來就能夠到的高度,貓跳起來抓住門把手,再用前爪轉動,能做到這點事也不稀奇……那你認定殺害古家的時候稀人已經化身成人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小房間的門上留有血手印。」

佑樹從三雲手中拿過油性筆,在節目策劃書背面畫了一幅公民館的內部結構示意圖,然後用筆尖不斷敲打標記為那扇門的地方。嗚哇哇跟著他的動作左右晃著腦袋。

佑樹看著嗚哇哇那副樣子,表情柔和了一些,繼續道:「我說的那個手印是印在房間內側的門把手上的。信樂發現屍體的時候血跡好像已經幹了,但遇害的古家社長手上並沒有沾血……所以可以認為是稀人擬態成人類的時候印上去的吧。」

「還不能妄下結論。稀人能自由改變模樣,那有沒有可能並未化身成其他生物的形態,只是長出了人類的手或手臂呢?」

對於木京提出的問題,佑樹用筆指著稀人特性中的一條:

·若在原有擬態形態之上再變形,則用於擬態的肉和皮會脫落,稀人會恢復原貌。

「按這份筆記所說,稀人應該做不到維持著貓的形態,卻長出人類的手這麼高明的事哦。而且,門把手上還留下了掌紋。從掌紋的逼真程度來看,我覺得應該是擬態成人類後留下的。」

「如果是這樣……那它擬態成了誰的樣子呢?」

插嘴說這句話的是信樂。佑樹低下頭繼續道:「很遺憾,這還不清楚。」

木京輕哼一聲。

「就算不能鎖定某一個人,應該也能一定程度地縮小範圍吧……之前我也說過,出事的時候身在神域的我、龍泉還有西城不可能是稀人。」

「正是如此。稀人有可能擬態的物件可以縮小到三雲小姐、八名川小姐、信樂和茂手木教授四個人之中。」

佑樹這麼一說,木京馬上用一直拿在手裡的撬棍指著其中一條:

·擬態所需時間為,貓那麼大體型的要兩分鐘,人類要十四到十五分鐘。

「之前聽你們說,三雲單獨行動的時間最長的一次是十分鐘,對吧?」

聽到木京這麼說,三雲輕輕點頭,道:「因為只有去洗手間的時候我是一個人行動的,我想應該是這樣。」

可信樂犀利地反駁:「不,三雲小姐第一次去洗手間那次,用了十五分鐘左右哦。」

八名川也沒有否定這點。對此三雲掩飾不住困惑的表情,大概她本人不覺得用了那麼長的時間。

「確實……我不會用簡易廁所,還看了看使用說明書,可能花的時間比我以為的要長。」

「搞什麼,原來三雲也有單獨行動十五分鐘的時候啊。」

說著木京笑了起來,見他如此,佑樹丟擲了自己的疑問。

「可是還不知道那個時間段後門的門閂是不是已經被取下來了吧?要是門閂還插著,那稀人就還沒入侵到館內,也無法襲擊三雲小姐。」

木京不以為然地回道:「不不,也有可能是真的三雲被稀人騙開了門嘛。不能斷定她是清白的。」

「……好像是這樣呢。」

見三雲這樣小聲說了一句後垂下頭,佑樹決定也要想想另外兩個人的可能性。

「信樂為了準備晚飯,好像在外邊待了四十五分鐘左右,跟古家社長在一起的約兩個小時也沒人能證明。八名川小姐說出去活動了活動……最長的時間好像有十五分鐘吧?」

「嗯,稀人有可能擬態成我或者信樂。」

大大方方承認很符合八名川的風格。佑樹覺得繼續追問下去有些過意不去,可他還是繼續道:「那天晚上,稀人除了殺人,還幹了三件事。分別是撬開後門的門鎖,把為了擬態而殺害的人的屍體丟到路邊,以及破壞墓地並縱火……以八名川小姐為例,她出去過兩次,還可以趁著去洗手間的時候從後門溜出去動手腳。如果是這樣,那撬開門鎖就是為了造成稀人是從外面進來的假象而做的偽裝,可不管怎麼說……要完成這一系列事情……」

八名川露出極為苦澀的笑容。

「這一套體操可讓我吃到苦頭了,從今以後絕對不做啦。」

佑樹轉向信樂,繼續道:「信樂也一樣。做飯的時候以及從古家社長的小房間回多功能廳的路上都有可能被襲擊,然後擬態。而且雖然晚上十點多時古家社長應該還活著,可信樂完全可以在那之後藉口去洗手間,實際溜到外面去作案,總之他也有機會。」

信樂做的晚飯是「燜飯」,不用炒菜,只要提前處理好,點火把鍋放上去,就算一段時間不守在鍋旁應該也沒有問題。

信樂本人大概也明白這點,在一旁沉默不語。

「三雲小姐也是,雖說時間上比較緊張,但她去洗手間的次數多達五次,只要分幾次實施,也並非沒有機會完成一系列行動……順便問一下,發現墓地起火的時候有人單獨行動過嗎?」

佑樹提出了問題,八名川眯起眼睛回答:「那時我們三個人都在多功能廳。啊,不過在那二十分鐘之前我出去做操了。」

剩下兩個人在那段時間前後都沒去洗手間。

「我知道了。就是說八名川小姐可以在那段時間去墓地放火。」

木京似乎不太贊同,嘴巴一咧笑了起來。

「不,也有可能稀人早就動過手腳,利用時間差來點火。」

「……說得對。另外兩個人或許也有機會點火。」

待關於三雲、八名川還有信樂的討論告一段落,眾人的視線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打著鼾的茂手木身上。西城像是代表佑樹等人說出心聲般小聲道:「茂手木教授從昨晚到今早一直在單獨行動。只有他,不管是殺人還是放火,或者其他什麼事,都能為所欲為。」

木京也摸著下巴眯起眼睛說:「不管怎麼想,茂手木都最像是稀人……因為在公民館的三個人,無論誰單獨行動的時候,另外兩個人都隨時有可能找來。在這種情況下,殺害古家或者破壞墓地都實在太靠運氣了。」

佑樹也認可這個想法。三雲、八名川還有信樂儘管在時間上有作案的可能,但可行性不高。

木京又繼續說道:「而只有這位教授先生,可以不受運氣因素左右。稀人好像愛假裝受傷,這一點也完全符合……唉,要不趁著這傢伙睡著的時候把他扔到海里去怎麼樣?」

佑樹不由得皺起眉頭看著笑嘻嘻的木京。

「你說什麼呢!茂手木教授最可疑是事實,可既然知道其他人並非沒有作案的機會,就不能斷定茂手木教授是稀人。如果茂手木教授不是稀人,那不是白白把受了重傷的人推進海里了嘛!」

三雲、西城和八名川都表示同意這一看法,木京好像也明白按少數服從多數自己沒有勝算,於是無趣地聳聳肩,沒再堅持下去。

最終,關於茂手木,大家說好繼續一起監視他,就算達成共識了。

那之後他們又繼續討論了一個小時左右。

其中討論得最為熱烈的話題是有沒有辦法一下子就查明稀人擬態成了誰。雖然知道稀人怕火怕水,可總不能把在島上的人挨個燒一遍。而除了傷員茂手木以外……用水來辨別是不是人類也很困難。

佑樹等人從墓地回來的時候,順道去港口看了看海上的情況。儘管知道幽世島周邊水流極快,他們仍抱著一絲希望,想著港口附近會不會相對平緩一些。

然而,與他們想的正相反,港口附近掀起了大浪,海上波濤洶湧。恐怕是受到從稍遠處經過的低氣壓的影響。島上的天氣倒是沒受到太大影響,但照這個情形,浪變小之前誰都無法入海……當然了,也無法以此辨別某人是否是稀人了。

當初在船上聽到的天氣預報說,此次低氣壓的前進速度極為緩慢,接下來的好幾天很可能都會受影響。這麼一來,接他們的船來之前海上的情況能不能平穩下來都不好說。

就在他們翻來覆去討論有沒有什麼其他辦法的時候,三雲說出這樣的話。

「唉,除非切斷手指或手腕看橫切面,否則壓根沒辦法辨別是真的人還是稀人擬態的人不是嗎?」

那口氣完完全全是在破罐子破摔。佑樹聽罷怔住了,西城甚至少見地發出忠告:「就算是開玩笑,在這種情況下也最好別這麼說。」

被西城一說,三雲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脫口而出了些什麼。她紅著臉低下了頭。就連平時聽到越不正經的發言反而越覺得有趣的木京此時似乎也沒有閒心開玩笑了,他依然繃著臉,開口道:「剛才說的話最好忘了吧……這麼繼續討論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覺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從昨天被未知的神秘生物襲擊,遭遇這莫名其妙的衝擊後,佑樹等人就沒合過眼。等到了今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們發現身邊也許已經混進了稀人。

事態已經不容許他們鬆懈一絲一毫了。而毫無疑問,每個人的神經都幾乎被折磨到了極限。

佑樹本人也是,若不是帶著「復仇」的目的來到這座島上,他大概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帶著破釜沉舟的心情去考慮事情。豈止如此,他甚至有可能成為第一個因驚恐過度而衝入樹林的麻煩人物。

……話雖如此,佑樹也沒打算放棄報仇。

最後一個復仇物件木京嘆息著說只剩下七根菸了,正邊發著牢騷邊吃鰹魚乾。

可事實是,就算重新推進計劃,問題依然很多。

若貿然對木京下手,大家會飛快得出「稀人=佑樹」這一結論,然後把他抓住。因放下心來而疏於防範,接下來的事情就正中真正的稀人的下懷了。

這麼一來……看來只好偽裝成稀人殺掉木京,然後在船來之前查明稀人擬態成了誰。

佑樹摸著嗚哇哇的脖子,一直在思考這些可怕的事情。

「喂,你們也關心關心塔拉呀。」

佑樹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西城單手拎著便攜寵物包站在那兒。

看來他把一直關在木京的小房間的塔拉帶過來了。他另一隻手上握著狗繩,應該是在古家的行李中翻出來借用的。

塔拉氣勢洶洶地狂吠個不停,西城透過黑色網格布看向裡面,一臉若有所思。

「它好像從昨天傍晚開始就沒排洩過。」

「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可能是受過訓練,只能在散步的時候上廁所。我試著帶它出去一下。」

「那我也一起去。」

佑樹決定把嗚哇哇留在多功能廳,因為塔拉一直不停吠叫,他覺得帶上嗚哇哇會給它造成壓力。

佑樹抱著裝塔拉的寵物包,和西城二人合力給塔拉繫上了狗繩。塔拉雖在博美犬中體型算大,但體重也不過相當於一隻成年貓。相比佑樹的笨手笨腳,養過狗的西城手法嫻熟。

到了公民館外邊,他們把塔拉放到地上。然而它大鬧起來,一個勁兒咬西城的褲腿,根本散不成步。

佑樹和西城看著塔拉這個樣子,笑了。

「沒辦法,裝在寵物包裡帶著走吧,這樣它的情緒可能會稍微好一點。」

等確認屋裡面的人從內側插上了正門的門閂,兩個人邁開步子向村落所在的方向前進。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半剛過。

他們也可以往港口走,不過佑樹想找到查明稀人身份的線索,因此腳步自然而然就往發現被剝皮的屍體的方向走去。

兩人在塔拉連吼帶叫的背景音中前進,來到了一大早發現屍體的那一帶。出來散步後就抽起煙來的西城似乎沒注意到,但佑樹發覺附近有股燒煳的味道。

「怪了,這兒離墓地明明有段距離啊。」

他們先去看了看倒在路邊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沒什麼異樣。依然是木京撥動屍體檢視時的樣子,頭也落在相同位置。

確認完這些,佑樹偏離道路,往露兜樹的方向走去。

「喂,怎麼了?」

儘管聽見西城在叫自己,可佑樹懶得解釋,自顧自前行了五十米左右。

露兜樹旁邊的那叢灌木被燒了。

正中央是一具燒得焦黑、頭和四肢已分崩離析的屍體。周圍殘留著濃烈的煙味,人一走過,積在地面上的灰就紛紛揚揚地飄起來。

稍遲一步,佑樹就聽到西城重重地踩著落葉走過來的腳步聲。他依然單手拎著便攜寵物包,見狀馬上低聲驚呼:「是稀人乾的嗎!」

佑樹先用手輕輕摸了摸燒過的地面。一片寂靜之中,只有手摸過積在地上的灰髮出的唰唰的聲音。

「差不多沒溫度了。火估計早就滅了。」

一部對講機被丟在距離灌木幾米遠的地方,彷彿在宣告有人用完了,不要了。見狀西城皺著眉道:「昨天傍晚的時候對講機應該是放在灌木下面的,現在換了地方,就是說……」

「果然稀人拿到了對講機,偷聽了我們的對話。」

以防萬一,佑樹把對講機撿起來收好了。

之後他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檢視了屍體的手腕部分。手腕已乾癟得像是木乃伊的手,整具屍體完全碳化了。

「唔,稀人好像把屍體燒得相當徹底呢。」

西城看樣子沒膽量靠近屍體,他把寵物包放在地上,跑到露兜樹旁邊,捂著嘴道:「可狀況這麼糟,根本連是不是海野d的屍體都不知道啊!」

正如他所說,有十足的可能這並不是海野的屍體。

佑樹把屍體的頭部和身體也徹底檢查了一下,但在化成焦炭的屍體上找不到任何能指認出身份的東西。

他進一步思索著,自言自語般說道:「我們過來檢視海野d的屍體是早上六點左右。稀人在這裡縱火、分屍是在那之後……」

「現在是十二點半,所以時間上有大概六個半小時。」西城低頭看著手錶說。

佑樹點點頭:「這期間,在公民館裡的人基本都沒出來,只有去墓地的時候是個例外,可那時大家是在一起行動的,沒人有機會來放火。」

「這麼一來,有機會焚燒及破壞屍體的……就只有茂手木教授一個人了啊。」

茂手木與其餘人會合應該是在七點多,從時間上來說來得及去焚燒屍體。

「眼下……似乎只能這麼想了。」

突然,博美犬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低吼。佑樹和西城停止交談,互看了一眼。

「是感受到了稀人的氣息嗎?」

西城急忙蹲下來,開啟了放在地上的寵物包。塔拉一邊汪汪叫著一邊衝了出來,鑽到露兜樹後邊不見了。

西城握著狗繩探頭看了看樹後,哭笑不得地說:「不是啊……它只是上廁所而已。」

正如他所說,過了十秒鐘左右,塔拉一臉舒服了的表情回來,又開始對著佑樹和西城吼了起來。

西城想把塔拉趕進寵物包,可它東躲西藏就是不肯,似乎是想要多自由一會兒。

佑樹露出苦笑。

「一直被關在寵物包裡,讓它稍微自由一會兒吧。」

「也是,那就用狗繩牽回去吧。」

之後塔拉稍微聽話了一些,可不管是誰、見人就叫的毛病還是改不了。西城牽著它回公民館的路上它也時不時對著西城或佑樹狂叫……回到多功能廳後也一樣。

在狗叫聲中,佑樹和西城向大家講述應該是海野的屍體遭到焚燬一事,他倆的聲音都聽不太清。想到稀人可能就在屋子裡,塔拉會這樣或許是自然的反應。

可這給小貓造成了壓力。嗚哇哇不住地發出恐嚇的聲音,於是西城硬是把塔拉拽到了多功能廳的另一側。然後儘管險些被咬到,還是成功地把塔拉趕進了寵物包。

幸好這個寵物包也能當狗屋用,塔拉不情不願地進去之後,就衝著牆縮成了一團。

視線被遮住的塔拉總算安靜了下來。

而問題人物茂手木被置於比之前更為嚴密的監視之下。並且所有人說好,只要他做出一丁點可疑的舉動,就當場認定他是稀人,不顧手段方法進行處理。

這主要是木京提議的,可這次誰都沒有反對。因為從情況來看……能夠焚燒屍體的只有茂手木一個人。

可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露出「這下可以暫時放心了」的表情。

為何會如此,佑樹很清楚原因。因為他們曾有過一次被稀人狠狠耍了一把的經歷。如今如此簡單就能把稀人的人選鎖定在茂手木一個人身上,反而讓大家不安。

就像之前讓他們誤以為「稀人逃到了神域」一樣……這次會不會也是故意讓茂手木看起來像是稀人,好讓他們掉以輕心,背後其實有別的企圖?

能讓人這樣想,那個怪物就有這麼可怕。

稀人的獨白(二)

沒想到三雲英子會用那樣的方式留下筆記。

在我所知的範圍內……筆記裡關於我族特性的資訊全部是正確的。

但與此同時,我似乎也受到了幸運之神的關照。

有一個辦法能夠簡單地分辨出人類和稀人,如果這個辦法讓人類知道了,饒是聰明如我,也會被逼上絕路。幸好這一部分內容已經無法辨識了。

不管怎麼說,三雲英子這個人真是異常敏銳。

就事實而言,她對我們的推測相當接近靶心。首先,稀人是穿過時空裂縫而來的這一想法是對的,另外我們所處的世界和這個世界的時間前進方式不同,她也說中了。

要說偏離事實的部分……應該只有稀人的數量吧?

她以為我們的數量有幾百,但實際上,在被人類稱為異世界的地方,處於極度飢餓狀態下的稀人有一萬左右。當然了,前往幽世島的隊伍也相應的很長。萬一我失敗了,四十五年之後將又會有一個稀人來;九十年後又有一個……

壽命只有我們十分之一長的人類壓根兒沒有勝算。

要是沒有那個叛徒,要是一千年前它沒把殺死自己族人的方法傳授給人類……這個富饒的世界大概就會更輕易地落入我們手中。

本應千年之前達成的目標,如今要靠我親手來實現。已經沒有人能阻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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