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師把麥克風固定在羅恩的衣領上。在喬伊絲的再三堅持下,羅恩在西漢姆聯球隊t恤外面套了件夾克衫。他覺得沒這個必要。事實上,這麼做是在褻瀆偶像。
易卜拉欣在喬伊絲旁邊坐下,打量起邁克·韋格霍恩來。
「您非常英俊,韋格霍恩先生,是那種傳統的英俊。」
「謝謝,」邁克點頭表示贊同,「我打壁球,注意皮膚保溼,剩下的就交給老天爺了。」
「還有每週一千英鎊的化妝費。」保利娜說,在羅恩臉上做最後的小修小補。
「我也挺英俊的,人們經常這麼說。」易卜拉欣說,「我覺得吧,要是我走了另一條人生道路,說不定也會成為播音員呢。」
「我不是播音員,」邁克說,「我是記者,只是碰巧也播音。」
易卜拉欣點點頭。「腦子很好使,而且有個能聞到新聞的好鼻子。」
「對,所以我才會來這裡。」邁克說,「看到電子郵件的第一眼,我就覺得這裡面有文章可做。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退休社群,更何況中間還有羅恩·裡奇這麼一位著名人物。我心想,哇,觀眾肯定會想要了解一下的。」
連環案件告破後,他們過了幾周太平日子,但羅恩很高興見到週四推理俱樂部的四人小分隊再次行動起來。採訪就是個幌子,由喬伊絲策劃,目的是把邁克·韋格霍恩引到養老村庫珀斯·切斯來,看他能不能幫他們破新的案子。喬伊絲髮了封電子郵件給節目的一名製作人。儘管只是個幌子,但這意味著羅恩又能上電視了,對此他感到格外欣喜。
「韋格霍恩先生,結束後願意和我們一起吃個飯嗎?」喬伊絲說,「我們在庫珀斯·切斯的餐廳訂了一張桌子,剛好在晚高峰過後的五點半開席。」
「請叫我邁克,」邁克說,「但非常抱歉,不行。我儘量不和人群混在一起。你懂的,因為隱私啊,細菌啊,這些有的沒的。相信你一定能理解。」
「哦。」喬伊絲說。
羅恩看得出她很失望。要是肯特郡或蘇塞克斯還有比喬伊絲更鐵桿的邁克·韋格霍恩粉絲,那他倒是很想見識一下。不對,事實上,仔細想來,這樣的人還是不見為妙。
「我們的飯桌上永遠有喝不完的好酒。」易卜拉欣對邁克說,「另外,我估計在我們那兒不太可能見到你的粉絲。」
邁克停了下來,開始斟酌。
「另外,我們可以和你說說週四推理俱樂部的事。」喬伊絲說。
「週四推理俱樂部?」邁克說,「聽上去像是編出來的。」
「要是追根究底,沒有什麼不是編出來的。」易卜拉欣說,「比如,養老村的酒水有政府補貼。他們試過砍掉補貼,但我們開了個會,雙方交流了一下看法,他們想了想就作罷了。還有,我們七點半之前一定放你走。」
邁克看看手錶,然後望向保利娜。「咱們應該有時間吃個便飯吧?」
保利娜望向羅恩。「你會去嗎?」
羅恩望著喬伊絲,喬伊絲堅定地點點頭。「聽上去我是非去不可了。」羅恩答道。
「那我們就留下吧。」保利娜說。
「好,很好。」易卜拉欣說,「邁克,我們有件事想和你談一談。」
「什麼事?」邁克問。
「到時候再說,」易卜拉欣答道,「我不想搶羅恩的風頭。」
邁克坐進羅恩對面的扶手椅,開始對著麥克風從一數到十。
易卜拉欣湊近喬伊絲。「他在測試麥克風的電平。」
「我看出來了。」喬伊絲答道。
易卜拉欣點點頭。
「謝謝你說服他留下來吃飯,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對吧?」喬伊絲繼續說。
「你說得對,喬伊絲,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也許今年還沒過完,你倆就結婚了。另外,就算你倆沒好上——咱們有必要為這個結果做好準備——我相信他肯定知道很多貝薩妮·韋茨的事情。」易卜拉欣說。
房門再次被開啟,伊麗莎白來了。這夥人全都到了。羅恩假裝不為所動。上次有這麼一夥朋友陪在身旁還是沃平印刷工人罷工的時候,那次警察用防爆盾牌把他們送進了醫院。真是快樂的好時光啊!
「別管我。」伊麗莎白說,「羅恩,你看上去不一樣了,怎麼說呢?你看上去……很健康。」
羅恩哼了一聲,但保利娜笑了。說句公道話,她笑起來很好看。他配得上保利娜嗎?她看上去六十幾歲的樣子,對他來說是不是太年輕了?現如今他還配得上誰?羅恩很久沒想過這種問題了。無論如何,多好看的一個笑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