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摩托車,」保利娜說,「他喜歡敲敲打打。他會把摩托車拆開,然後扔著不管,忘記把零件裝回去。」
「格里玩拼圖也是這樣,」喬伊絲說,「我每次都要對他說,格里,你既然開始拼了,就不能不拼完。你已經把歌劇院拼出來了,那麼老天在上,你就把橋也拼出來呀。結果每次都是我去替他拼完。我猜摩托車就不能這樣了吧?」
「他週末會和一夥弟兄騎車兜風,」保利娜說,「一大幫人,他們自稱‘死神匪幫’。其中有兩個會計。」
「但他很在乎你。」喬伊絲說。
「是嗎?我也不知道,」保利娜答道,「就愛不愛來說,他肯定是愛我的,想要擺脫他肯定會千難萬難。但是……」
「但是什麼?」
「是這樣的,我們相處得挺好。我見過更糟糕的情況,」保利娜說,「但我不知道年輕時夢想中的愛情是不是這樣。那個時代,每個人都必須結婚,對吧?必須找個人一起過日子。」
「非常抱歉,我這人非常無聊,」喬伊絲說,「我就特別想結婚。」
「我的天,喬伊絲,這不是無聊,」保利娜答道,「說真的,那才是夢想呢。你是怎麼愛上格里的,還記得嗎?」
「嗯,我並沒有愛上他,」喬伊絲說,「不是那樣的。只是我走進一個房間,然後遇到了他,他看著我,我看著他,事情就這麼發生了。就好像我一直都愛著他,根本不需要愛上他。就好像你在找完全相配的一雙鞋。」
「上帝啊,喬伊絲,」保利娜說,「你都快把我說哭了。」
「但是,他也有他的缺點。」喬伊絲說。
「他有沒有出軌,然後出軌物件叫明蒂,是個文身師?」
「沒有,但他總是把用過的茶包扔在水槽裡,」喬伊絲說,「還有拼圖。」
兩個女人放聲大笑。保利娜舉起酒杯。
「敬格里,」保利娜說,「真希望我能認識他。」
喬伊絲和她碰杯。「也敬……不好意思,你丈夫叫什麼來著?」
「他自稱路西法,」保利娜說,「他是杜蘭樂隊的巡演助理。」
「那是他的真名嗎?」
「克里夫。」保利娜說。
「嗯,我也希望能認識克里夫,」喬伊絲說,「不知道他和格里能不能合得來。」
冷場片刻,兩個女人再次大笑。一名侍者送來茶點架,上面擺滿了超小份的糕點和三明治。喬伊絲拍拍手。
「我很喜歡喝茶吃點心,」保利娜說,「我吃個手指蛋糕,你說說約我有什麼事吧。」
「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而已,」喬伊絲說,「瞭解一下你,傳傳八卦。」
保利娜舉起手。「喬伊絲,省省吧。」
「好吧,」喬伊絲說,拿起一個兩口就能吃完的三明治,咬了第一口,「我想和你談一談貝薩妮·韋茨。」
「喬伊絲,你真是震驚了我的靈魂,」保利娜說,「你吃手指蛋糕嗎?我可以和你換我的牛肉山葵三明治。」
兩個人交換了食物。
「我一直在想邁克提到的字條。」喬伊絲說。
「好的,」保利娜說,「你還要你的檸檬蛋撻嗎?」
「儘管拿,不用客氣。」喬伊絲說,「怎麼說呢?你不是總能在最明顯的地方找到東西,對吧?舉例來說,前幾天我找不到捲尺了,它一直放在廚房的抽屜裡,一直。那天我和易卜拉欣爭論誰的電視比較大,於是想用捲尺解決問題,但等我拉開抽屜,捲尺在裡面嗎?不,不在。它不在最該在的地方。最後我在書架上找到了捲尺,天曉得為什麼。不是我放在那兒的,當然也不可能是阿蘭,對吧?」
「喬伊絲,你是不是跑題了?」
「完全沒有,」喬伊絲說,「我只是想說,所有人都在查傑克·梅森,我覺得我不妨來查一查《東南今晚秀》,看看兇手會不會就在節目組裡。這個人出於完全想象不到的某個原因殺了貝薩妮·韋茨。你覺得說得通嗎?」
「和你們其他人的看法一樣說得通,」保利娜說,「隨便你問吧。」
「有人寫字條恐嚇貝薩妮,把字條塞進她的包裡,放在她的桌子上。」
「我聽說是這樣的。」保利娜說。
「有可能是你嗎?」
「不可能。」
「有可能是菲奧娜·克萊門斯嗎?」
「有可能,」保利娜說,「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但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