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棋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因為斯蒂芬睡著了。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了，斯蒂芬的記憶退化越來越嚴重。但只要他還在這裡，波格丹就會和他下棋。
不管斯蒂芬什麼時候突然睜開眼，波格丹知道又要遭遇殘酷的戰局了，這正是他喜歡的方式。斯蒂芬忘記了許多事情，但沒忘記怎樣下贏一盤棋。他也沒忘記波格丹在最近的謀殺案中扮演的角色，每當戰局特別緊張時，他總是開心地抖出波格丹的大秘密。
但波格丹一點兒也不擔心，他絕對信任斯蒂芬。再說了，斯蒂芬能告訴什麼人呢？無非是伊麗莎白，波格丹也完全信任伊麗莎白。
正想到伊麗莎白，波格丹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看見她走了進來。她拎著一個大大的運動健身包，很不尋常。
「嘿，親愛的，」伊麗莎白說，「他睡著了？」
「可能吧，我想他在裝睡，他知道我快贏了。」
「我來給你們泡杯茶。可以請你幫個忙嗎，波格丹？」
「戴手套的男人是誰？」波格丹問。
「軍情五處的風險評估師，」伊麗莎白說，「滿意了？」
「是的，謝謝。」波格丹說，「需要幫什麼忙？」
伊麗莎白把運動包放到餐桌上的棋盤旁邊，拉開拉鏈，露出一捆捆鈔票。
「錢。」波格丹說。
「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對吧，親愛的？」伊麗莎白說。
「用來做什麼？」波格丹問。
伊麗莎白再次確認斯蒂芬睡著了。「能幫我買一萬英鎊的可卡因嗎？」
波格丹看著錢，點點頭。「沒問題。」
伊麗莎白笑起來。「謝謝，我就知道可以信賴你。要批發價，不要街頭零售價。」
「當然。」波格丹說，「這跟那個男人和麵包車有關係嗎？」
「沒有，是完全不同的事。」
「什麼時候要？」
「明天午飯時間？」
「沒問題。」波格丹說。
「太好了，你幫了大忙，真的。我去燒水。」
伊麗莎白進了廚房，波格丹又看了一眼運動包。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那麼多可卡因？聖倫納茲有個女人，以前是小學的教學助理，現在在海濱有一排車庫，他可以先找她試試。她有次向他提出約會，他說他不喜歡她，而且很擔心她的事業。浪漫關係中實話實說非常重要，絕不會有人感謝你的不誠實。她朝他扔了一個啤酒杯，不過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相信她還是會幫他一個忙的。波格丹掏出手機，正準備發訊息，斯蒂芬醒了。他看著棋局，好像從未間斷過一樣，然後移動了他的象。波格丹放下手機，琢磨著斯蒂芬剛走的一步，萬萬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著。真精彩！波格丹笑了。
伊麗莎白的一萬英鎊，斯蒂芬的象。難怪他們會結婚。你不得不佩服這兩位。
波格丹有任務要完成，有問題要思考，一切正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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