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出了什麼事,波格丹·揚科夫斯基能感覺得到。
去山頂工地的路上,他匆匆去了趟庫珀斯·切斯的商店,買了一些liltsupsmall/small/sup零卡汽水和一包樂富門香菸。
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從一輛他不認識的麵包車裡下來,朝拉斯金公寓走去。
波格丹看著男人用鑰匙開啟大門,進了拉斯金公寓。他不應該有鑰匙。
這裡有什麼不對勁。波格丹來到麵包車跟前,眯著眼從副駕駛的車窗望進去,看到了一份報紙。麵包車裡有報紙很正常,但他發現是《每日電訊報》supsmall/small/sup,這就不正常了。他看了看車身,印著「f.沃克屋頂維修公司——提供各種服務」。
波格丹眼角的餘光看到伊麗莎白、羅恩和喬伊絲從拉斯金公寓出來。他們怎麼都到拉斯金公寓來了?遇到麻煩了,一定是遇到麻煩了。真要有麻煩,波格丹也想分擔一點兒。
伊麗莎白向羅恩和喬伊絲揮手告別,匆忙來到他身旁,用手臂勾住他的手臂,帶他離開了麵包車。
「麵包車是怎麼回事?」波格丹問。
「我怎麼知道!」伊麗莎白說,她向來把了解所有事情當作己任,「對了,早上好。」
「早上好。這麼早去拉斯金公寓見誰?」
「我去找瑪傑麗·斯科爾斯還書。」伊麗莎白說。
「什麼書?」波格丹問。
「傑夫裡·迪弗supsmall/small/sup寫的,」伊麗莎白說,「非常好看。」
「哪一本?」波格丹問。他們快走到伊麗莎白在拉金公寓的家了。
「最近的一本。謝謝你陪我走回來,晚些時候來看看斯蒂芬吧。」
波格丹點點頭。「今天上午有輛大吊車要上去,午飯後沒什麼特別的事,我到時候過來。」波格丹負責新的開發專案「山丘」,工程已經在高高的山頂漸漸成形。由於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他的職位也得到了一連串迅速的提升,但他從容地應對了一切。波格丹總是能從容地應對一切。
「進拉斯金公寓的傢伙是誰?為什麼戴著手套?」
「不知道,親愛的,排水管道工吧。排水管道工都戴手套,不是嗎?」
「他進去三十秒鐘後,你們出來了。我剛看了麵包車十秒鐘,你出來了。」
「我想你有點多疑了,波格丹,睡眠充足嗎?」
「我每晚睡八個小時二十分鐘。」波格丹說,「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當然,只要是可以答應的事,否則不行。」
「你以後會告訴我你為什麼撒謊嗎?關於麵包車和那個男人。我剛才在商店看見了瑪傑麗·斯科爾斯,你是怎麼進拉斯金公寓的?總有一天你要告訴我。」
「哦,波格丹,我們都有自己的秘密。晚點再見,好嗎?」
波格丹點點頭,伊麗莎白進去了。波格丹原路返回,麵包車已經走了。
他爬上山,滿腦子都是戴手套的男人和他不該擁有的鑰匙。
「山丘」專案正在按計劃進行中,這是理所當然的。他也掙了大把的錢,一半存進了房屋互助協會supsmall/small/sup,一半換成了位元幣。他並沒有買房的打算,因為買房意味著你要留下,而你永遠不可能預知自己會不會留下,對吧?波格丹上午檢查施工情況,監督吊車的安裝,吸幾根樂富門香菸,然後返回山下,和伊麗莎白的丈夫斯蒂芬下棋。
他經過墓地,那裡埋葬著修女。山上更高的地方,汽錘正在打地樁,她們有什麼感受呢?波格丹覺得這噪聲特別撫慰人心,希望她們也這麼想。沒人想要無窮無盡的寂靜。
他經過伯納德的長凳,看不見守衛在那裡的老人,感覺怪怪的。這裡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他們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這讓最後的時光顯得格外重要。他們的動作很慢,但他們的時間跑得很快。波格丹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他們會死去,我們大家都會死去。眨眼的瞬間,我們都會離開,唯一能做的是在等待中生活下去,製造麻煩也好,下棋也好,你想怎樣都行。
他和斯蒂芬堅持每週至少下三次棋,好讓伊麗莎白有點空閒去購物、訪友、破解謀殺案。斯蒂芬已經忘記了大多數人的名字,但他從沒忘記波格丹的名字。
伊麗莎白的公寓裡,棋局走了十二步,波格丹讓斯蒂芬陷入了困境。當然了,波格丹還不敢高興得太早——和斯蒂芬對戰絕不能過分樂觀——但他對眼下的局勢很滿意,他看出斯蒂芬的下一步棋沒有太多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