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下完了,夜晚真正的工作剛剛開始。
伊麗莎白感覺有點暈乎乎的,一定是因為火車上的比利時啤酒,還有在火車站等計程車時的紅酒,還有進門後波格丹為她準備好的金湯力,還有她現在正在喝的第二杯金湯力。
波格丹和斯蒂芬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拉鋸戰,打了個平局。波格丹對著斯蒂芬一頓罵罵咧咧,斯蒂芬笑著說:「發洩出來,老兄,發洩出來。」
三個人坐在客廳裡。伊麗莎白和斯蒂芬手牽著手坐在沙發上,波格丹張著腿坐在扶手椅上。現在是凌晨一點,但誰都不在意。波格丹喝著紅牛,伊麗莎白又一次好奇他平常到底幾點鐘睡覺。
波格丹把庭審的事告訴了她。瑞安·貝爾德逃跑了。別對易卜拉欣說。他們很快就會找到他,他們還有波佩提供的資料。
波佩?好了,到底怎麼回事?伊麗莎白遺漏了什麼線索?
每個人都有可能偷竊。她以前認識一個牧師,因為賽馬欠了錢,偷了自己教堂的金十字架,拿去熔掉了。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可能殺人。波佩呢?看上去那麼不可能,可是伊麗莎白以前上過當,次數不多,但有過。她看著波格丹,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能量飲料,看上去那麼清白無辜。
而且波佩開槍打死了安德魯·黑斯廷斯。事後她確實渾身顫抖,但誰都可以假裝成那樣。伊麗莎白不由得顫抖起來。
「你冷嗎,親愛的?」斯蒂芬問。
瞧,很簡單。斯蒂芬伸出胳膊摟住她,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這男人太棒了。還有,波佩這代人習慣於假裝情感,不是嗎?整整一代人,遇到一點兒小事就憤怒,受到一點兒批評就敏感,說真的,不管……等一下,她意識到這並不是她的真實想法,只是看了火車上別人留下的《每日快報》。大多數年輕人都像唐娜一樣,在新的戰鬥中拼搏。祝他們好運。
她更緊地依偎在斯蒂芬的肩頭。一個想法突然閃現在腦海中。說不定他們倆都沒死?說不定他們是同謀?
說不定波佩和道葛拉斯是情侶?
伊麗莎白一點兒也不奇怪道葛拉斯會這麼做。他最喜歡的就是得不到的女人,或者不應該得到的女人。他會千方百計地追求,千言萬語地承諾。
可是波佩?說實話,她覺得波佩更有可能殺了道葛拉斯,而不是愛上他,雖然相愛相殺的界限往往很微妙,不是嗎?特別是和道葛拉斯這種人。
波格丹又喝完了一杯紅牛。「所以波佩說‘告訴我鑽石到底在哪兒,道葛拉斯,不然我殺了你’。」
「太過分了。」斯蒂芬說。
「嗯。」伊麗莎白說,她感覺很困很放鬆。波佩和道葛拉斯絕不可能是情侶。
波格丹繼續推測。「然後道葛拉斯告訴她‘我把它們埋在柵欄邊的一棵樹下了,別殺我’,但她還是開了槍。」
「喬伊絲的狗買了嗎?」斯蒂芬問。
「什麼,親愛的?」伊麗莎白說。
「你的朋友喬伊絲,她不是要買狗嗎?」
這就是斯蒂芬記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