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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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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絲的日記

我很多年前寫過日記,現在再看,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對它們感興趣,除非你喜歡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海沃茲希思,但我猜你不可能喜歡。這倒不是說海沃茲希思和那個年代有什麼不好,我那時候是很享受的。

和伊麗莎白交談後,我在幾天前第一次參加了週四推理俱樂部的小聚,之後一直在想,也許這是個值得一寫的有趣話題,就像有人會寫「關於福爾摩斯和華生」的日記一樣吧。無論人們在公開場合如何評論謀殺,他們心裡都是喜歡這類故事的,所以我決定嘗試著寫寫。

我知道週四推理俱樂部有伊麗莎白,有易卜拉欣·阿里夫――他住在帶全景陽臺的華茲華斯公寓,還有羅恩·裡奇。沒錯,正是那位羅恩·裡奇。這又是一個讓人激動的地方,儘管和他接觸之後,他在我心裡的光環稍微暗淡了那麼一點點。

彭妮·格雷以前也是其中一分子,但她住進了柳樹園,也就是這裡的私人醫院。現在想來,我加入的正是時候——填補了空缺,成為新的彭妮。

我記得很清楚,在走進拼圖室時我很緊張。我帶了一瓶不錯的酒(八點九九英鎊,讓你有個大致的概念),走進去時他們三個已經在那裡了,正在往桌上擺照片。

伊麗莎白是和彭妮一起創立的週四推理俱樂部。彭妮在肯特警察局當過多年督察,她會帶來未偵破的謀殺案的資料。照理說,她不該拿到這些資料,但是誰知道呢,過了一定年紀,你幾乎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會告發你。當然,除了你的醫生和孩子。

我不能透露伊麗莎白以前的職業,儘管她本人時不時地會聊起一些過去的事。簡單地說,諸如謀殺、查案之類的行徑她一點兒都不陌生。

過去,伊麗莎白和彭妮一行一行地分析每份檔案,研究每張照片,細讀每篇證詞,只為找到被忽略的地方。有罪的人還快活地活著,坐在院子裡,玩著數獨遊戲,確信自己逃脫了殺人罪,這樣的畫面是她們不願想象的。

還有,我覺得彭妮和伊麗莎白非常享受這個過程。幾杯美酒,一個謎案,既有友好交流,又有血腥暴力,實在是件趣事。

她們每個週四見面(這就是俱樂部名字的由來)。選擇週四是因為拼圖室這天正好有兩小時的空當,前面有藝術歷史課,後面有法語會話課。她們以「日本歌劇討論課」的名頭預約了拼圖室,確保不受任何人打擾,到現在仍是這樣。

她們出於不同的原因需要請各種各樣的人幫忙。多年來,法醫、會計、法官、園藝師、養馬人、吹玻璃工都曾受邀參與友好的聊天。可以說,只要是伊麗莎白和彭妮認為能幫忙解答某些疑惑的人都來過拼圖室。

易卜拉欣很快加入了她們。他以前和彭妮一起打橋牌,有一兩次幫她們解決了一些小問題。他是精神病醫生,或者說曾經是精神病醫生。也許現在仍是,我也不太確定。你第一次見他時,根本看不出來,一旦熟悉之後,又會發現確實是那麼回事。反正我絕不會接受心理治療,心有千千結,誰想全部解開?謝謝了,不值得冒這個險。我女兒喬安娜有個心理醫生。你要是見過她的房子有多大,一定會納悶兒她怎麼還要看心理醫生。不管怎麼樣吧,易卜拉欣現在不打橋牌了,我覺得這是橋牌界的一大損失。

羅恩完全是不請自來,這並不讓人意外。他一點兒也不相信什麼「日本歌劇課」,某個週四他直接走進拼圖室一探究竟。伊麗莎白最欣賞懷疑精神,她讓羅恩快速地翻閱了一九八二年童子軍團長被燒死案的資料,案發地在a27號公路旁的樹林裡。她立刻注意到羅恩的優點,那就是,他從不相信任何人說的任何話。伊麗莎白說,一邊讀著警方資料,一邊想著警方在撒謊,這個方法格外有效。

對了,那裡之所以叫拼圖室,是因為房間中央有張木桌,桌面稍稍傾斜,複雜的拼圖都是在那張桌上完成的。我第一次進去的時候,那裡擺著印有惠特斯特布林港的兩千塊拼圖,天空部分還有信箱口大小的地方沒拼好。我去過惠特斯特布林,只待了一天。我真看不出那地方有什麼稀奇的,除了生蠔,沒有其他可買的。

易卜拉欣在拼圖上放了厚厚一塊有機玻璃,他、伊麗莎白和羅恩正往上面擺照片——那個可憐女孩的屍體解剖照。伊麗莎白認為女孩是被男友殺害的。男友因傷病被迫退役,心懷怨恨。不過肯定還有別的問題,不是嗎?我們每個人都有傷心事,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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