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特漢姆的路虎攬勝在載貨車旁停下,他下車,看了一眼人群,然後看向波格丹,波格丹聳聳肩。卡倫·普萊費爾也下了車,面帶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他本人來了。」羅恩看見文特漢姆走過來,說道。
「裡奇先生。」文特漢姆說。
「抱歉攪亂了你的早晨,文特漢姆先生。」羅恩說。
「沒有的事,請繼續你的演講,」文特漢姆回應道,「假裝現在還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或者屬於你的任何年代。不過,等你講完了,我必須穿過那條小路,進去幹點挖掘的活兒。」
「今天不行,老小子,恐怕不行。」羅恩說,又轉身面對人群,「我們都是一把老骨頭,文特漢姆先生,你看得出來,對吧?看看我們,輕輕一推就倒,你或許就再也見不到我們了。我們這樣的人很虛弱,很軟弱。軟弱,嗯,應該好對付。但是,你知道的,這裡有些人一生中還是幹了點事的。我說得對嗎?」
人群歡呼起來。
「這裡有些人,恕我直言,打敗過比你厲害得多的人。」羅恩停下來,環視聽眾,「這裡有一兩個士兵,有老師,有醫生,有人能把你肢解,有人能把你復原,有人爬行穿越沙漠,有人制造火箭,有人逮捕殺人犯。」
「還有保險商!」拉斯金公寓的科林·克萊門斯在歡樂的掌聲中喊道。
「總之,文特漢姆先生,」羅恩邊說邊揮舞手臂,「這裡有鬥士。而你,還有早上七點半的挖掘機,挑起了戰鬥。」
伊恩等待著,確定羅恩說完了,確定箭已經射出,他才走上前,對著同一群人講話。
「謝謝,羅恩,全是廢話,但還是謝謝你。這裡沒有戰鬥。我們開過協商會,你們也提出了反對意見,但它們都被駁回了。你們當中有律師,對吧?除了你剛說的那些爬沙漠的人,你們有辯護律師、訴狀律師。天哪,你們當中還有法官!法庭才是你們的戰場,公平較量,你們輸了,所以,八點鐘,我要開到屬於我的那塊土地上,進行計劃好的工程,這個工程我花了錢。恕我直言,這個工程能讓你們的服務費保持在現有的合理水平。我想做就做,馬上就做。」
「服務費」這個詞對人群中的溫和派有很明顯的影響。雖然午飯前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要消磨,他們也期待看一場好戲,但這個傢伙確實說得很在理。
羅恩發表演說時,喬伊絲和伯納德一起悄悄離開,這會兒他們回來了,胳膊下都夾著摺疊椅。穿過人群,他們在小路上撐開椅子。
這回輪到喬伊絲髮言了:「肯特電臺說今天上午一直是好天氣,有人想加入我們嗎?要是有不用的野餐桌拿出來,我們可以度過美好的一天。」
羅恩轉向人群:「誰想好好靜坐一下,享用一杯香茶?」
人群忙碌起來,拿椅子、拿桌子、燒水,看看櫥櫃裡有什麼,現在喝酒還太早,不過說不定我們可以延長靜坐時間。別的不說,這件事本身就是個樂子。話又說回來,在服務費這一點上,他確實說得很在理。
易卜拉欣站在載貨車的駕駛室旁和司機聊天。他用肉眼估測車身長為十三點五米,得知實際長度是十三點三米,他很滿意。不錯喲,易卜拉欣,你還是那麼厲害。
伊麗莎白領著斯蒂芬安然地回到家,給他泡杯咖啡,她就又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