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伊麗莎白走過很多次了,沿著蜿蜒的小路,穿過林蔭道,上山去往安息園。她能感覺到馬修·麥基的手扶在她的腰後,引著她往前走。
這裡總是很安靜,但她記不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安靜,連小鳥都不出聲了,難道它們知道什麼?看起來好像要下雨,陽光拼命刺穿雲層,但她還是冷得發抖。幾天前,這裡還圍著警戒線,一棵小樹苗上留下了一截帶子,藍白色的尾巴在風中擺動。
他們經過伯納德的長凳。空蕩蕩的長凳看上去有些奇怪。
伊麗莎白和神父慢慢往山上走,神情嚴肅。如果伯納德還在,他一定想知道他們倆要去做什麼,還會從報紙上抬起眼,祝他們一天好心情,然後一直目送他們到路的盡頭。可是,伯納德已經不在了,就像他之前的許多人一樣。時間到了,就是這樣而已。再也回不來了,只在靜悄悄的山上留下了一張空蕩蕩的長凳。
他們到了大門前,馬修·麥基推開門,手還扶在伊麗莎白的背上,領著她進去。她聽見鉸鏈嘎吱作響,門在他們的身後關上了。
馬修·麥基沒有帶她往安息園的右上角走,那裡有古老的墳墓,藏著古老的秘密。他把手從她的背上放下來,離開小路,走到兩排墓碑之間,這些墓碑比較新,也更白更乾淨。這是他一直走的路線。伊麗莎白跟在他的身後,他們停在了一座墓碑跟前。伊麗莎白看了看碑文。
修女瑪格麗特·安妮
瑪格麗特·法雷爾,1948—1971
伊麗莎白握住馬修·麥基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這地方很美,伊麗莎白。」他說。
伊麗莎白望向牆外,遠處是連綿起伏的田野、山脈、樹木和小鳥。真是個美麗的地方。山下傳來一陣喧鬧聲和奔跑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伊麗莎白看了看手錶。
「是我的救援隊,」她說,「我告訴他們,如果兩個小時後我還沒出來,他們可以撞門進去,開槍射擊。」
「兩個小時?」麥基問,「我們真的聊了兩個小時?」
伊麗莎白點點頭:「要說的話太多了,馬修。」
他也點點頭。
「等這隊人馬上了山,你可能還得再講一遍。」
伊麗莎白可以看見克里斯·哈德森了,猜想他可能剛下飛機。他正竭盡全力往上衝,她向他友好地揮揮手,看見他露出了慶幸的表情。慶幸她還活著,慶幸他終於可以不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