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那一天,他上演了一場令人震驚的捉姦……
「你本不應該出現的——你努力讓我們相信這一點。是的,對我們來說,你佈置的陷阱天衣無縫,你一向喜歡這種骯髒的伎倆。2012年3月8日的晚上,也就是你女兒失蹤的週年日,你醉醺醺地突然闖進房間,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棒……」
保羅把x光片放回病歷袋。
「從那天起,我再也無法正常走路,右腿比左腿短了七毫米。差不太多,卻足以毀掉我的生活,即使有特殊鞋墊和手術,它始終都是時鐘齒輪裡的沙。」
加百列驚呆了,退回到沙發上。
「我……」
「什麼都不要說,」保羅繼續說道,「你的喋喋不休不會改變任何事情,一切都木已成舟。你這個人太危險了,遇到麻煩時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曾無數次阻攔你毆打嫌疑人,你和你的拳頭……你的確是一名優秀的刑警,但不適合做軍人。或者說,你不配留在隊伍裡。」
他抿了幾口啤酒,緊握著啤酒罐。
「我本想把你送進監獄,但科琳娜懇求我不要告你,所以我修改了某些程式,你和我也達成了協議:辭職,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就是你所做的。科琳娜就是在那個時候提出了離婚。她留下了房子,並把你的那份錢給了你。」
所以,他像棄兒一樣被驅逐出境了。加百列彷彿看到了露易絲充滿仇恨的目光,以及現場那些甚至不認識自己的同事的敵意。所有人都知道他幹了什麼,那是他們早上在咖啡機旁津津樂道的談資。
「我去了哪裡?」
「北方,你母親家……但也可能是其他事把你推向了那裡。沒錯,這是我的推測,因為那裡也是發現灰色福特車的地方。你是一匹狼,肯定去那裡調查過,找遍每一條路,敲響每一扇門。」
「灰色福特車?」
保羅從對方痛苦的眼神中讀到了世間所有的真誠:這位前同事果然忘記了一切。他站起身。
「我馬上回來。」保羅拖著右腿消失在走廊盡頭,進入車庫。那一刻,加百列意識到過去的歲月可能會像一張無邊無際的鐵絲網,慢慢在他眼前展開。永遠不會有人向他講述什麼幸福、歡笑、安寧,等待他的只有痛苦和死亡。
他徒勞地在沙發上尋找狗毛,然後看向餐廳。電視螢幕輕薄平滑得不可思議,甚至讓他聯想到了一幅畫。保羅的物品隨處可見。房子的裝潢讓他意識到這裡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是自己的家了。他的房子,他親手重建的木屋,早已把他丟在了過去的歲月。
他探頭看了看廚房,朱莉曾在那裡喝熱巧克力,手裡輕握著杯子。他掃了一眼樓梯,想起女兒走下臺階的樣子,就像電影明星。她本該去里昂學院的視聽繫上課,但她永遠都拍不了電影了。
保羅抱著一個紙板箱回來了,放在加百列的腳下。
「傳單、協會資料……所有你碰巧接觸到的受害者父母的地址,以及其他被綁架兒童的照片,來自土倫、佈雷斯特……無處不在。重要的是,這裡還有九百頁案卷的影印本,直到2012年,也就是你離開的那一年。雖然你不是回來找這些東西的,但它們是你的,你可以把它們都帶走。」
加百列開啟略微發潮的紙板箱,觸控著冰冷的紙張,一眼認出自己在聽證會記錄和調查檔案上的簽名。日期:2008年4月、5月、6月。
「2012年之後呢?」
「在法官那裡。在憲兵隊。但與你無關。」
「她是我的女兒!」
保羅沒有坐回到沙發上,他想盡快結束這次會面。
「2012年之後就沒再發生過任何更有意義的事情,沒有新的線索和有價值的發現。直到2015年,新法官卡索雷特上任,接替前兩位法官正式接手此案。朗捷退休了,達朗貝爾搬去了波爾多。卡索雷特最終於2016年宣佈結案,距今已經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