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的胃在發燙,他果然沒有放棄。他把鑰匙攥在拳頭裡。
「你一直在找一輛什麼車,灰色福特?加百列,這麼多年你平時四處打零工,只是為了餬口,但一到週末,你就跑去比利時的一個什麼商業區,你說那輛車就是在那裡的停車場被偷的,然後整日在布魯塞爾的街道和周圍的城鎮晃盪。你睡在酒店或車裡,四處打聽,用相機拍照,給別人看朱莉的照片……上帝,你根本沒有其他生活……」
加百列想象著自己在伊克塞爾商業區的商店門前徘徊,走過一條條街道,深信可以在那裡找到綁匪。他盯著車頭燈光下的挖掘機,然後是眼前通往黑暗的省道。
「瑪蒂爾德·洛梅爾,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我跟你提起過嗎?一個二十歲的女孩,2011年失蹤。」
「沒有。」
他再次啟動引擎。
「好吧,謝謝你,媽媽。我這裡有保險箱的鑰匙。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他又和母親閒聊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電話。過往的所有細節彷彿一張張拼圖碎片,留給他更多的是困惑,而不是啟示。
保險箱裡究竟藏了什麼?他為什麼如此激進地把它鑲在牆上?而且為什麼要把它藏在母親家,而不是自己家?
十公里後,賓士車駛入奧尼亞克斯。一片高山牧場中央矗立著一座幽暗的小木屋。他拐上一個斜坡,在gps的提示下艱難地行進在泥濘中。左右兩條小路都能直達那座孤立的房子,加百列選擇了其中一條。當gps顯示距離目的地只有兩百米時,他停下了車。
剛一鑽出車廂,寒冷立刻攫住了他,喉嚨深處依然殘存著催淚瓦斯造成的刺痛。那些迴文一直讓他很困擾:為什麼是laval和noyon?為什麼不是薩加斯(sagas)?三者不都是迴文嗎?「烏鴉」為什麼非要一個個地按時間順序寫出來呢?
又一個斜坡,盡頭是一扇緊閉的車庫大門,再往上就是那座小木屋——木製臺階、木製陽臺——彷彿一根正指向他的充滿責備的手指。
沒有燈光。加百列穿過花園,圍著小木屋轉了一圈。外牆根上立著原木、木板和園藝裝置。他開始尋找油漆罐,然後儘可能地湊近窗戶。裡面一片漆黑。他試著敲了敲門,沒有動靜。於是他用毛衣袖子包住右手,試著轉動門把手;鎖上了。最後,他只好繞到後窗:一種最常見的窗鎖——只需微微用力就能撬開。
一分鐘後,他走進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