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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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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回到空蕩蕩的辦公室,筋疲力盡。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池裡的魚,渾身無力。女兒的情人,不管是否有罪,都是因自己而死的。他擅自抹去儲存卡上的證據,破壞了重要線索,職業生涯似乎岌岌可危,而所有這一切竟然都是在二十四小時內發生的。

幸運的是,下午這段時間沒人會注意到他不在憲兵隊。

除了值班警察,沒有人工作。況且今天是週末,本來就來去自由。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報警說大壩那裡有人掉下來。

他可以趁空當休息一下。

科琳娜打電話來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他像往常一樣推說工作太多了。他處理了幾個檔案,耳邊一直迴響著大衛的哭聲——那是真正的生命絕唱。這個男人平時住在殯儀館樓上的公寓,但整棟建築都是他的。那黑湖附近的小木屋又是誰的?家族遺產?大衛的父親幾年前因酗酒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左太陽穴,至於大衛的母親……在大衛年幼時就去世了。

無論如何,即使被強烈的慾望不斷地啃噬,保羅依然沒有對朱莉2007年夏天去過小屋的事實展開任何調查。不能留下痕跡,不管怎樣,第二天就會真相大白的。要耐心。

他再次想起朱莉的日記本,還有那些謎題、素描畫、奇怪的詞句,以及那幅連體人畫和下面的文字:劍突聯胎。他從檔案櫃裡拿出一本舊詞典。

【畸形學術語】劍突聯胎怪胎,由兩個從胸骨頂端至臍部相連並共用器官的個體所構成的怪胎。參見【暹羅雙胞胎】。

劍突聯胎……素描畫的作者想表達什麼?一面善、一面惡?朱莉的情人是雙面人嗎?一個擁有較高社會地位和完美生活的男人,同時又是一個策劃綁架並從父母手中奪走年輕女孩的可怕的變態?

保羅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露易絲難逃其咎,但她不幸愛上了一個渣男,這個多年來通過匿名信折磨科琳娜的男人,不斷喚起她對失蹤女兒的恐怖記憶。也許他從一開始就掌握謎題的鑰匙,卻向所有人隱瞞了這個可怕的秘密。

大衛的最後一句話仍在保羅的腦海裡迴響。我並不想針對你。他在跳下去之前這樣對加百列說。為什麼這麼說?如果跟加百列無關,難道他是在暗示科琳娜?為什麼?大衛怎麼知道迴文和日記本的?他和跟朱莉約會的男人有什麼關係?那個男人顯然比朱莉大得多……

是大衛的父親嗎?

深思熟慮後,保羅認為這個假設太荒唐了。去世前幾年,大衛的父親絕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情人——被酒精消耗殆盡,也不具備畫迷宮的智商。朱莉不可能愛上這樣的男人。

將近晚上10點,保羅回到了阿爾比恩的木屋,腦子裡一片混沌。他極度渴望從科琳娜那裡打聽一下大衛的過去,但又不想引起任何懷疑。

他坐在餐桌旁,毫無胃口。妻子並沒有在桌旁等他,而是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連續劇,腿上蓋著一條毯子。雞胸肉和豌豆已經冷了。當她說要去睡覺時,他並沒有試圖挽留。五分鐘後,科琳娜默默地出現在廚房門口。

「我們兩個,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你沒日沒夜地待在辦公室,比以前還忙,即使在家,你也不想開口……」

「這個案子比較複雜。」他用叉子尖推著一顆豌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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