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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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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頭暈目眩。世界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幾隻黑蒼蠅在眼前翩翩起舞。

他躺在床上,腦海裡閃過一個個畫面,母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沒事,」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太累了,媽媽。」

兩分鐘後,眼前的雲層消失了。他坐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仍然心有餘悸。血……這是否意味著女兒還活著,就像夢裡暗示的那樣?他或許救不了她,甚至看不見她,卻設法找到了她的生物物質。在哪裡找到的?如何找到的?那瑪蒂爾德·洛梅爾呢?

當他再次意識到母親的存在時,她正在壁櫥前低頭盯著那幾張紙。

「這是什麼?為什麼上面有我孫女的名字?加百列,你對我隱瞞了什麼?我想知道。」

他從母親手中接過紙,放回信封裡,把她帶回客廳,扶她坐在沙發上。

「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麼,媽媽。先讓我一個人靜靜,好嗎?」

回到臥室後,加百列撕開了另一個包裹。再次目瞪口呆。

一張油畫。畫布上是兩張臉,一張臉是正向的,另一張臉則完全顛倒:頭頂著頭。啞光白的皮膚,畫布表面乾澀的顏料似乎被動作猛烈的調色刀碾出一道道裂紋,與深紅色的頸部血管形成鮮明的對比。臉頰、前額、額骨處散佈著深褐色的凹痕,背景是一個黑色拱頂,巨大的樹根衝破天花板就像噩夢裡一樣。

其中一張臉是朱莉。她的女兒:驚恐的目光,鋒利的唇線,眼睛像碎玻璃般閃著光。一個比自己記憶中年長的朱莉,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二十二歲,或二十三歲。

苦澀的膽汁瞬間湧上喉嚨,女兒的臉彷彿一記重拳打在加百列的肚子上,令他窒息。他把畫布顛倒過來。毫無疑問,另一張臉是瑪蒂爾德·洛梅爾,黑色的長髮像蜘蛛網般散落開來,和朱莉的頭髮緊緊粘連在一起。她看上去十分害怕,在害怕某個人嗎?

一個瘋子的作品。整張畫布向外散發著極具穿透力的恐怖氣息,讓他想起了戈雅最黑暗的作品,卻輕易詮釋了他那個清醒的夢:兩個女孩,被囚禁在鏡子裡——原來是被囚禁在一張畫布裡。佈景、氣氛……一模一樣,他的噩夢準確複製還原了這幅畫。

他開始尋找簽名,畫布的右下角有一處兒不可見的微痕。加百列的雙腿不停地打戰——這位怪物畫家面前是否存在過真實的模特?真實的朱莉和瑪蒂爾德?畫是什麼時候畫的?跟大衛·埃斯基梅特及其骯髒的照片有關係嗎?

兩個相隔數年被綁架的女孩,被同一個惡魔藝術家所俘虜,這簡直讓加百列難以想象。他用手指撫過女兒的臉;顏料的塗層很厚,摸上去疙疙瘩瘩的。當他的食指落在她的頸部時,這種感覺被放大了……那是一種真實的肌理感。他緊緊地盯著那裡的深紅色塗層,顏料像是被刮掉了一點點,似乎……

加百列移動視線,在瑪蒂爾德·洛梅爾的頸部發現了同樣的痕跡。他用指甲尖摳下一點點顏料——或許他幾周前也這麼做過——小心地捻在指間,輕輕地摩擦著,直到固體顏料在加熱作用下再次變得微微黏稠。

毫無疑問。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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