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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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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就像深陷一場無法自拔的噩夢。從第一次撒謊的那一刻起,為了避開嚴格的司法制度,他就已經把腳踩在了危險的齒輪上。加百列知道這一點。從現在開始,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儘量保持冷靜。

「好吧,讓我們來梳理一下,」保羅喃喃地說,「現在已經不能讓比利時警察摻和進來了,太冒險了,那意味著我將不得不向憲兵隊正式報告你殺了人或你曾經出現在國境之外。所以沒有蓋卡,沒有索德賓.沒有俄羅斯人,什麼都沒有。」

加百列機械地點點頭。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我們可以說旺達的手機號碼來自你公寓的一張紙,那樣我就有理由要求手機運營商確認她的身份。至於這幅畫……有沒有可能被主人舉報?」

「那他只會自找麻煩,保持沉默是他最好的選擇,因為除了搶畫,他對我一無所知。」

「所以這幅畫不應該存在……也就意味著沒有提取dna的可能,也就徹底沒有希望找出畫中的這個人。幸運的是,我還沒有和憲兵隊提起過它,否則我該怎麼解釋畫的消失呢?該死的,加百列,你真是麻煩透了,你明白嗎?」

加百列沒有理會前同事的埋怨,轉頭拿起一粒花生放進嘴裡,可他立刻就後悔了,俄羅斯人的拳頭一定擊中了他的牙床。

「凱萊布那邊怎麼樣?」

保羅定了定神,開始講述自己這邊的進展:作家收到的恐嚇信,作家的迷宮別墅,大衛·埃斯基梅特偷走了手稿的最後幾頁,變態相簿中的照片,最後就是那些照片的來源……

「安德烈亞斯·阿貝熱爾目前正在巴黎辦攝影展。如果方向沒錯的話,我應該會追蹤到瑪蒂爾德·洛梅爾的屍體並確定涉案人員的身份。但我做這些都是合法的,所以並不想讓你出現在這條軌跡裡,明白嗎?」

「那你打算怎麼和法官解釋那個胎記?是我去找洛梅爾的,是我把它們聯絡在一起的。」

「當然可以說是你發現的,因為你雖然失憶了,但心裡還有一個‘瑪蒂爾德·洛梅爾’。我給你看過大衛的相簿,去你公寓取資料時,你偶然看到了那個胎記……」

「天衣無縫。」

「明天一早,或者更確切地說,再過幾個小時,你必須回到你的公寓,去醫院看病,然後徹底刪除手機裡的照片。你該安靜一下了,加百列,否則你會死在路上,最好的結果是筋疲力盡,最壞的則是被子彈打爆頭。」

加百列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於是點點頭。

「凱萊布的家裡……有朱莉的痕跡嗎?」

保羅嚴肅地看著他——紙終究包不住火:「小說家很可能……把朱莉囚禁在了那裡。」

加百列像是沒有聽見,弓著背,抱著肩膀,唇角微微發抖;但這些細節足以證明他仍然高度緊張且無比清醒。

「回去之前,我想去看看那個房間……」說完他低下頭,又猛地抬起頭,紅紅的眼睛裡充滿疑惑。但令人驚訝的是,他並沒有對作家兒子表現出任何出離的憤怒或說出任何攻擊性的語言,只是沉默。今夜,他已經沒有力氣戰鬥了。

「不讓比利時警方介入並不意味著我們會停止調查,」他喃喃地說,「俄羅斯人一定是為某個人效命,背後還有主謀,保羅,他們必須付出代價。」

保羅拉過椅子,在加百列對面坐下。

「俄羅斯人那裡還有什麼線索嗎?」

加百列摸摸浮腫的眼皮,眼球下方彷彿藏著一個彈簧。

「沒什麼了。顯然,他只負責綁架,起初由旺達協助,後來很可能是獨行俠。他的另一個工作是……把屍體浸入索德賓倉庫的強酸。蓋卡知道這件事。」

「凱萊布顯然也知道,而且早在2007年就知道了。這麼說這兩個人彼此非常熟識,都知道屍體被運往倉庫意味著什麼……但如果是凱萊布把朱莉囚禁在家裡,為什麼畫她的人是蓋卡?」

「兩個人在分享恐懼,然後各自行動。這些傢伙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是異類,思考方式與常人不同,我們根本猜不出他們的動機。」

一陣沉默,同謀犯罪嗎?保羅揮了揮手,像是試圖抓住某個困在意識裡的念頭。最後,他按住太陽穴。

「毫無頭緒,還是睡覺吧,你最好在這裡休息幾個小時,床墊很寬,還能湊合。」

說完他去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在了門把手上,然後去浴室換上浴袍,回到加百列身旁,垂著肩膀坐下。

「一週前我根本無法想象和你這個混蛋同床共枕……現在,我們兩個竟然穿著浴袍,就像兩個做海水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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