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大和田城投降的這波衝擊過後,諸將詢問,大和田城既已為織田所取,那麼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大和田城位於有岡城和大阪之間。若要在短時間內突破十重、二十重的包圍圈去支援大阪本願寺,難於登天。如果荒木手中有大和田城這枚棋子,就能打通大阪和有岡城之間的通道:一旦大阪遇襲,有岡城就出兵;一旦有岡城遇襲,大阪就出兵。二者能形成犄角之勢,令織田腹背受敵。
然而現在,織田一步下在了棋局關鍵處,從此可以毫無後顧之憂,放開手腳攻打有岡城。這都是由安部二右衛門背叛所導致的。
「主公,」久左衛門語氣沉重,「安部二右衛門的兒子自念尚在城中做人質。」
「我知道。」
「那我立即著手準備木料?」
久左衛門打算動手處理人質。所謂木材,是磔刑的刑具,將捆綁起來的犯人在街頭示眾,然後殺掉,比斬首更殘酷。但凡對犯人尚有一絲憐憫,為了不辱其武士的名聲,多半會令其自我了斷。話雖如此,殺掉叛徒方面的人質,是亂世的慣例。
但村重說了這樣一句話:
「把自念關進牢房。」
久左衛門驚訝地瞪大眼睛。
「關進牢房?主公,難道您不打算殺掉自念?」
村重不響。軍議時,諸將七嘴八舌,沸反盈天,久左衛門探身再次進言:
「主公,請三思。若不懲罰此等臨陣脫逃的卑劣行徑,別人會嘲笑荒木家不敢對人質處刑。如此下去,其他城池說不定會跟著投降啊!」
在場的將領們紛紛表示贊同,高聲道:
「久左衛門大人所言極是,請下決心吧!」
「主公,請再考慮一下。」
「處決可惡的安部人質,何需躊躇!」
喧譁聲中,村重低沉地說了三個字:
「不要吵!」
這三個字壓過了諸將的氣焰,現場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村重不急不緩地接著說道:
「二右衛門終有一天會被處以磔刑。現在,先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危險的城池上。至於自念,暫且不殺他。久左衛門,照令行事去吧。」
久左衛門似乎還想開口,但被村重的威嚴壓住了。
「屬下聽命。」
他一邊說,一邊叩拜行禮。
在這群納悶、訝異的將領中,村重注意到,有一個人的眼神中全無疑慮,滿是率直。那個人就是中西新八郎。殺掉人質也好,不殺人質也好,他都毫不在乎。只要是村重的決定,他都無條件地服從。他的表情彷彿在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