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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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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自唸的倉庫位於宅邸最深處,平時很少有人使用。自唸的武士刀雖然被繳,身體卻未被綁縛。村重出於一絲同情,還給他留了本佛經。為防萬一,也為防有家臣因憎恨安部而意圖加害,村重命近侍每日守在倉庫外直至日落。入夜後,他又調遣御前侍衛來換班。御前侍衛燃起篝火,徹夜不眠地在倉庫前監視、警備。

自念卻死了。

天色大亮,不知從何處傳來雞叫聲。村重對隨身的御前侍衛和近侍下令不準任何人接近後,親自走進倉庫確認自唸的情況。

安部自念這個人,本來就面無血色,然而死者的臉色終究和生者有別——死者的臉色就是死者的臉色,和生者相比,有著絕不可能認錯的差異。村重的眼底映出自念瞪著眼珠的死相,心中忽地感到一陣悲涼。村重雖是禪宗派,卻仍雙手合十口唸誦佛經,為一向宗門徒超度。

這間鋪有地板的狹小倉庫,三面是牆,剩下的一面是通往走廊的拉門。自唸的腳對著走廊,仰面橫躺在紙拉門內。他身上那件小袖和服自胸至腹滿是血跡。

村重單膝跪在屍體旁,動手去脫自唸的小袖和服。近侍紛紛驚慌地說道:

「主公,不可。」

「此等雜事交給小的們來做吧。」

村重充耳不聞。沾滿血跡的小袖上開了個洞,洞的下面有個很深的傷口。村重看著傷口,自語道:

「這是……」

村重辨認出是箭傷。這是他在戰場上看厭了的創傷,不可能看錯。村重一眼認出射中自唸的箭頭上沒有倒刺。如果箭頭有倒刺,一旦拔出,就會把創口攪得亂七八糟。自唸的屍體上,這個傷口並無此類痕跡。

村重把屍體翻過來。自念身形單薄,身上的衣物只有一件小袖和服。村重心想,僅用強弓就能輕易射穿他的身體。

村重再次讓屍體仰臥,抬頭問道:

「十右衛門何在?」

立時有人應聲道:

「屬下在。」

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響動聲,一名武士走到村重身邊單膝跪地。

這人是郡十右衛門,原是伊丹氏,後過繼到郡家。三十出頭的年紀,一副莫名冒著傻氣的面孔。他弓馬嫻熟,對刀槍甚至鐵炮都頗為精通,也懂算術和漢學典籍。不過村重最器重他的一點是,他機敏過人,卓有遠見。雖然他的出身門第談不上高貴,但村重欣賞他那份機敏,於是委任他做御前侍衛的首領。

「昨夜負責警備這間倉庫的人是你們,對嗎?」

「是。」十右衛門低頭回答道,「屬下有愧,受主公之命,卻一時疏忽,以致釀成大禍。」

「你調派何人看守?」

「除了屬下,還有秋岡四郎介、伊丹一郎左衛門、乾助三郎和森可兵衛。」

「嗯。」

村重摸了摸下顎。這四個加上十右衛門共五人,被稱作「荒木御前五杆槍」,是族中屈指可數的強兵。十右衛門多才多藝,其他四人在族內也各有一技之長。

「既然調派了‘五杆槍’,確實沒有人能比他們做得更好了。我不會怪罪你。」

「是……謝主公寬宏大量。」

十右衛門跪地叩拜。

「行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誰?是在何時發現的?說得細緻點兒。」

十右衛門立刻回答道:

「是屬下和秋岡四郎介,時間是在早晨六時,突然聽到一聲尖叫。我和四郎介跑去檢視,自念大人已經像現在這樣倒地了。他說了一句‘我將向西而去’就死了。隨後我守著屍體,四郎介則在四周搜查可能潛入的歹人。之後,我又拜託隨後趕至的同僚去向主公您報告。」

西方是極樂淨土所在的方位。村重尋思,自念所說的向西而去,多半是他身為一向宗門徒的遺言,應該沒有其他疑點。

「你沒有從自唸的屍體上拿走什麼東西吧?」

十右衛門睜大雙眼。

「這真是出人意料的提問。主公您是想說我拿走了什麼嗎?」

「是箭矢。」

「有箭矢?」十右衛門的語氣裡似有些沮喪,繼續答道,「屬下聽到自念大人的尖叫後,馬上跑進房內,卻沒有看到箭矢。這一點,四郎介可以作證。」

突然,十右衛門臉色發青,問道:

「主公,莫非自念大人是被弓箭射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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