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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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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

「庵主大人准許我離開草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以前偶爾也會在草菴待到很晚,我眼力不差,在晚上也看得清,又熟悉道路,藉助星光走回去不算難事。對了,走到正門時,我發現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士站在當中。我剛發出聲音,他便大聲叱問我是什麼人。我說自己是雜役,他就沒再責罵。後來,我走回伊丹村家中睡覺。」

雜役口齒流利,回答時一點兒都不結巴。他的記性不錯,膽子也大。村重看著雜役低垂的腦袋,心想,這人要是再年輕二十歲,不,十五歲,必召他來家中負責雜務。

村重賞賜了雜役一些錢財,打發他回去。隨後村重回到大廳,命近侍去傳乾助三郎。

肥碩的助三郎滿臉都是夏天的印記。他平伏在村重面前,斗大的汗珠一滴滴落在大廳的地板上。村重無奈地看著他,說道:

「助三郎,我問你,昨夜你是否看到有個雜役離開草菴?」

「唔……是。」

助三郎在黑夜裡鉚足勁觀察有沒有人靠近草菴,突然從身後傳來人聲,怕是要嚇破膽了。他莫非就是因為這個才責罵雜役嗎?助三郎回答道:

「屬下是看到了。」

「是嗎?你先彆著急回答,好好想想,那個時候他手上拿了什麼東西?」

昨夜,助三郎和雜役能夠直接對話意味他們相距很近。草菴有雜役來幫忙這件事助三郎早已知曉,雜役並無可疑之處。但助三郎還是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這是因為村重曾叮囑過他,武士必須看清對方手中所持物件。那還是去年冬天安部自念被殺之時的事。

「他的兩手空空。」

「不光是雙手,他有揹著什麼東西嗎?」

助三郎回想著雜役離去時的背影,說:

「他背上也沒有東西。」

「這樣啊。」

昨日,助三郎在庵外守備,徹夜未眠。再怎麼強悍的人也不能不睡覺,因而村重下令: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昨夜負責守衛的人今晚就不必當值了,你去跟他們說吧。」

「遵命。」

助三郎對自己滴落在地板上的汗漬耿耿於懷,但還是向村重辭別。

最後一個被召至大廳的是北河原與作。和早晨的著裝不同,他穿上了鎧甲。與作率領的北河原家是機動部隊,不管敵軍進攻哪裡,都得趕去支援,因此要時刻準備迎戰。去年臘月,他們作為援軍參加了岸之寨的戰鬥,立下不少功勞。

與作平伏行禮,村重說道:

「與作,抬起頭。」

「是。」

與作的回答雖然很有力,表情卻透著不滿。這一點,村重不會注意不到,但他沒有特意詢問,而是問道:

「你在拂曉拜訪無邊,所為何事?」

「原來是要問這個嗎?」

與作似乎有些沮喪。

「末將不是為了別的,而是家中有人病重,彌留之際說想在無邊的頌佛聲陪伴下離去。人之將死,這最後的遺願不能讓僕人去辦。末將認為,只有家督親自去才能見到無邊,就立刻出門了。」

「你出門得真早啊。」

「病人危在旦夕,分秒必爭。要是等天亮再去,萬一病人辭世,就會辜負家人的期望,憾矣。」

大廳隔壁的房間裡早有豎起耳朵的御前侍衛待命,此刻有人馬上趕往北河原家查探是否真有人病重。

與作皺了皺眉,終於開口問道:

「主公,末將有一言,不知當問不當問?」

「問吧。」

「聽說主公接連傳喚了郡、乾及那位雜役,請問您到底在查什麼?」

村重不答。與作又說道:

「織田賊人先砍秋岡,再殺無邊,事情經過一目瞭然。與作不解,您究竟為何傳喚我等?」

與作不解很正常。村重是不得不繼續調查無邊之死。

無邊是村重的密使,還攜帶著獨一無二、世所罕有的名品寅申壺,這件事應當無人知曉才對。關於寅申壺,村重並沒有告訴郡十右衛門和執筆的文官。他甚至為了不被人從茶具數量的增減推測出這件事,特意讓不同的近侍從倉庫搬出再搬回書房。為了保密,村重不可謂不殫精竭慮。然而,寅申壺還是被奪走了。

這就意味著,他的密謀洩露了。說不定連和談之事都一併洩露了。

秘密是如何洩漏的?村重真正想查的就是這件事。與作想必不知道這個秘密。村重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城中任何人。

不對,有一個人。

與作的眼神中流露著疑惑,村重僅用三個字回應他:

「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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