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左衛門答應著,但沒有轉身。他是在畏懼和主君近距離面對面嗎?村重不想細究,問道:
「官兵衛平時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嘛……」又左衛門放緩步伐,但還是沒有轉身,答道,「吃了睡,睡了吃。」
「是嗎?」
村重倒並沒有期待什麼特別的答案,只是又左衛門的回答過於不鹹不淡,他內心難免略感失望。但是走了數步後,又左衛門補充道:
「對了,他還會唱歌。」
「唱歌?官兵衛確實是會唱歌的人。」
「只是小人不知他唱的是什麼。看守時,偶爾會聽到歌聲,曲調很奇怪,像是歌謠。」
「歌謠?莫非是猿樂?」
「小人對音樂一竅不通,不過似乎不是猿樂。」
突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一聲響動,又左衛門立刻駐足。但除了晚風,似乎再無動靜。又左衛門低著頭緩緩轉身面對村重。村重追問道:
「不是猿樂,那官兵衛唱了什麼?」
平家物語的平曲、歌頌佛道的宣告,這些歌謠如今已經沒人會唱了。可除此之外,仍有成千上萬的歌謠。然而又左衛門說道:
「好像不是任何一種歌謠,官兵衛似乎是就地取材,現編歌詞。」
在不見陽光的地牢裡,官兵衛唱著歌。他在地牢中能編出什麼歌詞?
又左衛門再次背向村重,繼續步行。
「官兵衛唱的是……」燃燒的火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又左衛門說道,「哄哭泣的孩子入睡的安眠曲。為人父母者多半會更感動吧?可惜小人膝下無子。」
蕭瑟秋風拂過有岡城,一絲寒意襲裹了村重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