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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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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兵衛是小人堂兄。」

「原來如此。」

官兵衛輕闔雙目,感慨道:

「我與你堂兄交情匪淺,未能見最後一面,實在遺憾。」

「官兵衛大人經歷千辛萬苦,堂兄泉下有知,也會歡喜的。」

既是故人,官兵衛稍感寬心。

「那麼,你來此所為何事?」

「其實……」

源助正坐道:

「不知官兵衛大人是否知道,負責處置令公子松壽丸的是我堂兄。」

「什麼……」

官兵衛不禁啞然。信長應該知道他和半兵衛是知己,竟命令半兵衛負責處決松壽丸,太殘忍了。

「堂兄不顧陪臣身份,公然進諫不該處斬黑田人質。多半因此惹怒了信長大人,以此作為懲罰。」

「這樣啊。半兵衛大人替犬子求情了?那麼他……」官兵衛頓了頓,痛苦地擠出聲音,「沒讓犬子受苦吧?」

源助聽了這個問題,面露困惑的神情。官兵衛立時察覺到了,追問道:

「怎麼?有何不妥?」

「這……當然沒有受苦。」

「那麼……你今天是專程來告訴我犬子臨死時的情形嗎?還是說,帶來了什麼遺物?」

源助低下頭,自言自語般說道:

「小人慚愧。小人遠不及堂兄那般睿智,思來想去也不知該以何種方式告訴您這件事。索性請您看看吧。」

官兵衛心下訝異,源助大聲說了句「進來吧」。門外傳來清脆的一聲「是」,拉門開啟,佛堂內流入了嚴冬的寒氣。

一個小小的武士平伏在走廊上。

源助道:

「堂兄說,處斬黑田人質,有三不該:損傷中國的攻略大計,此為一不該;不見容於天道,此為二不該;無顏面對官兵衛大人,此為三不該。堂兄陳述完理由,說道:‘羽柴大人,恕屬下難以從命。假以時日,主公或許會回心轉意,請暫且饒此子一命吧。’」

小武士抬起頭來,官兵衛一看,驚呼道:

「松壽丸!」

松壽丸剛才一直在走廊上等候?他的臉頰凍得通紅。

「父親大人!」

官兵衛的雙手剋制不住地顫動,他瞪大眼睛,哆嗦著雙唇說道:

「半兵衛大人種下了善因哪……半兵衛大人以命相搏,種下了善因哪!你是想告訴我人力足以抵抗亂世嗎,半兵衛大人?」

源助似乎越發一頭霧水。松壽丸笑容滿面地喊道:

「父親大人,許久不見,您的話還是這麼深奧,孩兒聽不懂呢!」

黑田官兵衛後來留下傳世遺訓,謂曰:

佛罰可畏,主君之罰甚於神。主君之罰可畏,臣下百姓之罰甚於主君。其罰難憑祈禱、道歉抵禦,是以怠慢臣下百姓之國必亡。因而相較於佛罰與主君之罰,臣下萬民之罰尤可畏。

松壽丸長大後即黑田長政,博多一帶更名為福岡。

官兵衛遺訓廣為流傳,人稱治世之基,澤被福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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