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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了一口熱得要燙傷舌頭的黑咖啡。濃濃的苦味和清爽的酸味在嘴裡擴散,鼻子裡噴薄而出芳醇的香味。感受著滾熱的液體從食道落到胃裡,遊馬深深撥出一口氣,用游離的目光將視線投向周圍。

從停車場回來已經過去三十分鐘。這座館裡的人們聚集在遊戲室壁爐旁的成套沙發周圍。低矮的桌子上放著咖啡杯和三明治的盤子。可是,酒泉花費心思做出來的三明治,大家都提不起胃口,沒怎麼碰。只有啜飲咖啡的聲音在寬敞的遊戲室裡冷冰冰迴響著。

「那麼……」九流間打破了沉悶的沉默。「我們討論一下後面的事吧。」

「後面的事是指,如何下山或尋求幫助嗎?」

回過一趟漆號房把睡衣換成禮服的夢讀大聲發問。加了大量糖和牛奶的咖啡從杯子裡微微溢位,弄髒了她的粉紅色連衣裙。

「不,估計很難。巴小姐,確認沒有和鎮上通訊的方法吧?」

拿著咖啡壺的圓香小聲回答說:「是的,沒有。」

「那樣就無法求救。爆胎的車跑不了雪道,也不用抱希望能徒步走下這座雪山。」

「那我們怎麼辦⁉︎兩個人被殺了啊!」

「警察後天傍晚應該會來。我估計在那之前只能在這裡等了。」

「怎麼能這樣!還得待上整整兩天?館裡還有兩具屍體的情況下?我受不了。我從一開始就有不好的預感。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感覺到不祥的氣場在瀰漫。這個館被詛咒了!」

夢讀歇斯底里發洩著怨氣,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加加見對她嗤之以鼻。

「忍不下去又能怎樣!你一個人走下山嗎?你想走就走,我可不會攔你。有你這樣的脂肪,可能下山也不怕凍死。」

「你怎麼敢!」夢讀氣得從沙發上站起來。左京慌忙介入兩人之間。

「你倆都冷靜一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夢讀一邊怒視著加加見,一邊粗暴地撥弄著染成粉紅色的頭髮。

「犯人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裡。他殺完人自己逃跑不就好了。」

「肯定是因為那個吧。想要拖延警方調查案件的時間。」

酒泉試圖讓夢讀平靜下來。這時,只有她食慾未減大快朵頤吃著三明治的月夜突然插話說:「我覺得不是那樣。」

「如果只是為了拖延警方調查的時間,那做出切斷通訊手段和破壞汽車以後,兇手還沒有逃到幾百里外也太奇怪了。但是我們之中並沒有人失蹤。」

「兇手事先潛伏在館裡唄。那傢伙殺害了神津島館主和老田管家然後從這逃出去了。」

「不,那也不對。如果是藏於館內的兇手逃跑,應該會留下痕跡。但是這個館周圍的雪地上沒有腳印,也沒有輪胎印跡。犯人還在這個館裡。」

「你是說殺害老爺和管家的兇手還藏在某個地方嗎?」

圓香用蚊吶般的聲音問。

「這種可能性無法排除,但個人覺得事情沒那麼複雜。」

月夜吊人胃口地停頓了一下,在臉旁豎起食指。

「犯人就在我們之中。」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酒泉磕巴地說:「這、這種事……」

「想說這種事怎麼可能?為什麼?比起有殺人魔潛伏在館裡,其實是能在館裡自由活動的我們中的某人殺害了兩個人,後者不是更符合實際嗎?」

月夜用淡淡的語氣陳述著,她的解釋合情合理,沒人能反駁。每個人都開始打量周圍人的神色。遊戲室漂浮的空氣開始加速凝固。

「等一下!」夢讀夫人大口喘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問題?喔喔,你是說犯人為什麼要孤立這座館,把我們關起來?很簡單。因為兇手還沒達到目的。」

「那犯人目的何在⁉︎」

月夜潤了潤薄薄的嘴唇,然後慢慢地開口。

「當然是為了殺更多的人。」

每個人其實都在腦海某個角落裡隱約感受到這點,只是沒敢直說。月夜卻輕描淡寫地指了出來。頓時體感上房間的溫度驟降。

「我們不清楚兇手最終會殺多少人。可能只剩一個活口,也可能是最壞的情況,就像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代表作《無人生還》那樣。」

「什麼《無人生還》那樣?到底是什麼意思?」

夢讀問道。但現在的情況與那本推理名作實在過於雷同,知道其內容結局的人都不敢說話。

「那我們就只能這樣擔心受怕?」

左京喃喃自語,月夜咧開嘴:「你在說什麼?」

「與外界的聯絡方式和交通工具都被破壞,被困於孤立無援的館中。確實和《無人生還》的劇情非常類似,但是,有一個決定性的不同。」

「決定性的不同?」左京皺眉。

「沒錯,那就是有沒有名偵探的存在。」月夜大聲宣言。「《無人生還》這本推理小說沒有名偵探出現。這就是為什麼它的結局落得如此悲慘。相比之下,玻璃館裡不是還有我這個名偵探在嘛。」

「你又能做什麼?」夢讀煩躁地質問。

「當然,我會作為名偵探揭露這個案子的真相。如此一來後續就不會和《無人生還》一樣了。這就是為什麼我需要更多情報來破案。現在請允許我向大家一一提出很多問題。」

「別自我感覺良好。不管你是不是名偵探,我為什麼要聽從你的話?與其找出兇手,不如想想怎麼逃出這裡。」

夢讀飛快地說。加加見抱著胳膊喃喃低語:「倒也不必。」

「自稱是名偵探的小姐說得沒錯。那個犯人還盤算著殺人。反正也沒有下山的方法。這樣的話,最好揭開他的真面目把他拘禁起來。比起殺人魔藏在館裡這種無稽之談,還是認為在場的人中存在兇手更妥當。」

「第一次意見一致嘛。就算是腦袋硬如石頭的警察也會在名偵探展現破案實力後逐漸認可他。這是推理小說的套路。」

「我可沒有認可你。」

加加見咂舌,但月夜當作沒聽見,神采飛揚地說:

「老田管家案子裡的謎團,主要是:如何弄出密室、如何引起火災、還有為什麼必須放火,這三點問題。要解決它們,首先……」

「哎呀,密室什麼的都無所謂。」

被加加見蓋過要說的話,月夜不高興地鼓起臉頰。

「問題我來問。第一個,最後目擊管家活著的人是誰?」

加加見環視在場的人們。

「我在早上五點五十分左右,從一樓上樓梯的時候和管家擦肩而過。」

月夜不開心地表示。

「這麼早你在幹什麼啊。」

「我到餐廳和遊戲室的窗前向外觀察情況,以確認那晚有沒有人從館裡逃出來。結果沒有發現腳印。」

「又在玩偵探過家家了,是吧。」

加加見語氣略帶嘲諷,月夜臉上大寫的不爽。

兩個人在那互相瞪視的時候,圓香小小地舉起了手。她的臉血色退盡,蒼白得眼看就要倒下。

「最後見到的可能是我。為了準備各位客人的早餐,我在副廚房和酒泉先簡單碰個頭,然後一起去了地下倉庫。就在那時我在大廳和管家擦肩而過。」

加加見目光轉向酒泉,問:「真的嗎?」

「真的。之後老田管家迅速走進餐廳。我想是為了打掃衛生或者準備餐具。」

「你知道那是幾點嗎?」

「當然,我一般做飯的時候都要在準備食材階段確認一遍時間,因為我要算好時間做菜。那是上午六點多一點的時候。」

「上午六點被害者進了餐廳。那後來七點還有沒有人見過?」

沒有人回答加加見的問題。

「也就是說從上午六點,到火災報警器響起的上午七點這大約一個小時,在此期間管家被殺害了。還能不能再縮小作案時間。」

「那個……」圓香用蚊子叫般聲音說:「我在地下倉庫幫酒泉忙三十分鐘後,回過副廚房……酒泉在地下主廚房做好煎蛋卷,會通過業務用小型升降機送入副廚房,我看到它送過來就馬上收下,順便泡泡咖啡。在那段時間裡,副廚房的門是開著的,可以看到餐廳的進出情況。在火災發生之前,沒有人進出餐廳。」

「六點半到七點沒人進出餐廳,確定沒搞錯?」

加加見尖銳地發問,圓香瑟縮了一下。

「是的,毫無疑問。餐廳的門開啟時會發出相當大的傾軋聲。如果門開了我馬上會注意到。」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本案是在上午六點到六點半這三十分鐘之間進行,如果你的證詞保真的話。」

「是、是真的,請相信我!」

圓香驚恐地說,加加見摸了摸自己鼻尖。

「殺人犯都愛說什麼‘是真的,請相信我’。如果你是犯人一切就簡單了。六點半從地下上來不久,在餐廳裡殺害管家,然後花了三十分鐘佈置好那場怪誕的演出,放了把火走出房間。」

「那要怎麼弄出密室?」

月夜插嘴,加加見像趕小蟲子一樣衝她揮手。

「密室?我才不管那玩意。好了女傭,你能否定我說的話嗎?」

加加見逼近圓香,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圓香似乎快要哭了出來。

「你說得不對。」

酒泉代替圓香回答。加加見把視線移向酒泉:「什麼意思?」

「位於地下的主廚房和副廚房之間有直通線路的對話器。6點半開始做煎蛋卷到火災報警器響起之前,我都一直和圓香你來我往地正常對話。」

「……中途對話沒有間隔過幾分鐘?」

「肯定沒有。我這人超級話嘮,做飯期間嘴巴壓根閒不下來。所以圓香她不是犯人。」

酒泉朝圓香耍帥地眨了眨眼睛。但圓香臉上依然揮之不去膽怯的陰影。

加加見神情不悅,一屁股坐回沙發上。

「總之,作案時間是上午六點到六點半差不多三十分鐘時間。除了女傭和廚子之外,還有人有不在場證明嗎?」

「這麼早哪有人證明嘛。肯定都一個人待在自個房間裡。」

九流間等人都一致點頭同意夢讀的話。

上午六點到六點半。這個時間段我和名偵探在房間裡待著。遊馬剛張開嘴,月夜搶在他前面大聲地說:

「我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為什麼不主張不在場證明?遊馬正啞口無言,月夜向他使了個眼色。遊馬理解了她這麼做可能有其他目的,囁嚅地接了句:「我也沒有。」

「全員都沒有不在場證明。那就算知道了犯罪時間也沒辦法縮小犯人範圍嘛。」

「不過,即使我們不知道兇手是誰,我們也可以搞清楚他的意圖。」

九流間嘟囔著說。加加見盯著他問:「什麼意思?」

「我指的是桌布上寫的那個血字『蝶之嶽神隱』。用那麼可怕的方式留言真的非同尋常。從現場可以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怨念。它很有可能在傳達兇手殺害了神津島館主和老田管家的動機。我記得『蝶之嶽神隱事件』,應該是十多年前轟動一時的那起案件吧。」

「關於這個案子我剛準備解釋來著。剛才也說過,我們雜誌去年報道過『蝶之嶽神隱事件』的專題。我和神津島館主有交情正是因為,在寫那個專題報道的時候我採訪過他。」

左京舉手問加加見:「我可以講嗎?」

加加見點點下巴,好像在說「隨意」。

「好的。『蝶之嶽神隱事件』是十三年前發現的連環殺人案。那時這附近有個小滑雪場。它離北阿爾卑斯山脈登山口的上高地也很近,可以開車坐到蝶之嶽的山中腹部,然後沿著修葺好的散步山路步行。因為可以輕度體驗爬山,當時很是熱鬧。但是,在事發的前幾年開始,就經常有來這片滑雪勝地旅遊的女性失蹤,網上把這現象叫做『蝶之嶽神隱』,還說得有鼻子有眼。」

在場的每個人都豎著耳朵,傾聽左京用講鬼故事的語氣講述過去的事情。

「受害者們都是一些毫無計劃說走就走獨自外出旅行,或是和家人關係疏遠的女性。兇手非常謹慎,挑選的目標都是即便失蹤也無人過問的可憐人。而且每年只動手一到兩次,這也是犯罪遲遲沒被揭露的原因。直到十三年前的冬天,一個全身是血的二十多歲女性在滑雪場獲救,案件調查才正式啟動。」

左京壓低聲音繼續說。

「那位女性聲稱自己被監禁在附近一棟民宿別墅的地下好幾個星期,並遭到過暴力對待。罪魁禍首是一位名叫冬樹大介的中年男子,他是別墅的經營者。警察接到報警很快奔往別墅,但是冬樹已經逃跑,只找到他朝森林走去的腳印。警方判定冬樹逃進了森林並展開調查,但很快因為暴風雪被迫中止,並於當晚在冬樹逃跑的森林深處發生了大規模的雪崩。待天氣有所好轉的第二天以後,警方動員了超過一百名警力探索森林,都沒能發現冬樹,最後判斷他已被捲入雪崩身亡。在徹底搜查別墅之後,發現有白骨被埋在地下室牆壁的混凝土中,總共是十一位年輕女性的遺體。」

遊馬聽完這聳人聽聞的故事,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左京喘了一口氣後又重新開始說明。

「這件事經媒體大肆報道,蝶之嶽滑雪場的客人一下子大幅減少。經濟本就不景氣,加上年輕人對滑雪不感興趣,苦苦支撐的經營這下更是雪上加霜。經營滑雪場的公司宣告破產,周圍的私人住宿設施也跟著成片成片停業。這就是十三年前發生的事情。」

左京一口氣說完,拿起杯子啜著涼了的咖啡。

「原來如此,案子的經過我懂了。但是為什麼是找神津島館主打聽這個案子?」

九流間提出疑惑,左京把咖啡杯放回茶碟裡。

「那個滑雪場的舊址一直被閒置著。直到幾年前被神津島館主以低價買下。神津島館主把化為廢墟的設施全部推倒重鋪,然後建成了這座玻璃館。」

「也就是說這棟玻璃館,建在原本是度假酒店的地方?」

「不,不是這樣。」左京慢慢地搖頭。「玻璃館建造的地方,正是民宿別墅的所在地,也就是『蝶之嶽神隱事件』的現場。」

遊馬說不出話來。他把視線投向旁邊,連名偵探都是眉頭緊鎖。

「也就是說,神津島在多人遇害的現場建起了這個館……」

九流間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厭惡。

「對,是神津島館主拍的板。對吧,巴小姐。」

被點到名字的圓香不停地發抖,用別人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你說的很對。老爺認為既然要長住,就要選這種有故事的地點才更吸引人。」

「吸引人……」

遊馬無言以對,這時夢讀忽地站起來。

「我的靈感果然是對的!這個館裡依附有不好的東西!肯定是沾上了被害女性的怨氣!」

「夢讀夫人,先冷靜下來,現在不是驚慌失措的時候。」

被九流間一番勸慰,夢讀跌落回沙發,雙手抱頭俯首。九流間再次鼓起精神開話頭。

「我知道了十三年前這裡發生過可怕的犯罪。可是那已經是很久遠以前了。而且犯人也已身亡。那它和現在館裡發生的案子又有何種關聯呢?」

「故事並沒有結束。」左京又開始說明起來。「這座蝶之嶽放在北阿爾卑斯群山中也是相當有名。幾年前電視上特別報道過這個名字的由來——春天時分山頂處會出現如蝴蝶翩翩飛舞的雪花。在那之後,大批的登山者蜂擁而來蝶之嶽。從上高地的登山口到長塀山脊差不多五個半小時的路程。對於熟練的登山者來說是一條適宜的好路線。但是,在看了電視來的旅客之中,還不乏那種不做準備就輕鬆上陣的型別。像這樣的登山者,這幾年不知道失蹤了多少個。」

「那不就是單純的遇難嗎?」

對於酒泉的問題,左京點了點頭。

「這種可能性很大。大部分都是把爬山看得過於簡單,隨便找路走因而喪命的新人。有些人甚至沒提交過登山計劃書,想要救援都很困難。所以最終連遺體都找不到。只是一提到在蝶之嶽失蹤的人員,有好多人無論如何也會聯想到十三年前的『蝶之嶽神隱事件』。」

「就算同在蝶之嶽,這裡是中腹部。離登山道應該遠著呢?」

九流間歪著脖子。

「沒錯。只是,正如我剛才所說,失蹤人員大多是爬山的新手。他們會不會繞了個大彎子,迷路到了這一帶。然後……會不會就成了世所罕見的殺人狂,冬樹大介的獵物——這樣的謠言在網路上被有鼻子有眼地飛速傳播開來。」

「等下。犯人不是死了嗎?」

「官方記錄上是這樣。但並沒有發現屍體。」

「有可能在雪山裡苟活下來?」

「沒錯。」左京大大地點了點頭。「十三年前,冬樹從雪崩中生還,至今仍潛伏在森林的深處。而且直到現在……仍會將迷路闖進來的登山遊客當作獵物。」

遊馬聽了左京一番可怕描述,感覺不寒而慄。那時,一直傾聽不發一語的加加見把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敲在茶碟上。鏗鏘之聲響徹四周。

「屁話。不過就是某些跟風又不重視爬山的新手,不知摔到哪裡身亡,沒被人發現罷了。這片北阿爾卑斯山那麼寬曠,發生這種事有什麼稀奇。」

「可是,加加見警官不是也來過好幾次這座館來搜查失蹤人員嗎。神津島館主也提過,正是因為這件事,他最近才和長野縣警搜查一課的刑警打過交道。」

被左京指出,加加見滿臉不悅。

「居然連這種事也說了。沒錯,那個刑警就是我。說好啊,我可不是過來正經搜查的。是去年有年輕的白領來蝶之嶽爬山失蹤,她的母親哭訴說她女兒絕對是被捲進了案件裡。唉,畢竟是單身母親一手拉扯大的女兒,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然後她的前夫和警察有點關係,所以鍋就甩到我身上來了。真他孃的麻煩。」

加加見搖頭,似乎在表示「話只能說到這」。

「『蝶之嶽神隱事件』算是搞清楚了,但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在案發現場用血字寫下這個。」

九流間抱著手腕唸叨。

「吶,那些案子的事都無關緊要,我們不是應該考慮怎樣才能平安度過到後天嗎?」

夢讀猛然抬起她一直低著的頭。加加見浮誇地嘆了口氣。

「所以我們這不是為了保命才要找出犯人來嗎。搞不清現狀的女人。」

「如果把兇手逼入絕境,他可能會狗急跳牆甚至想殺掉目標以外的人。我沒做過招人怨恨的事,不找出兇手反而更安全。」

「你就只考慮自己的方便。我跟你說,現在還不清楚犯人的動機,誰也沒法保證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目標。說不定人家就是不分青紅皂白趕盡殺絕呢。」

加加見戲謔般地說道,夢讀的臉色刷地發白。

「你啊,說自己是通靈人士,就不考慮下用能力找找犯人?你不是經常在電視露臉,對那些還沒解決的案子指手畫腳、胡說一通嗎?「

「我沒胡說!」

夢讀本來發白的臉,瞬間又漲得通紅。「我的通靈能力貨真價實。即使現在,我也能感覺到潛伏在這棟館裡的非人類的氣息。」

「你想說被害的女鬼是兇手?還是已故的連續殺人魔?真的是,之前以為我們誤闖了無聊的推理世界,這次又輪到鬼故事啊。」

「我又沒說是死人動的手!只是殘留在現實的怨念影響了還活著的人的精神,才做出那麼可怕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靈異的事就此打住。我們來聊聊更加現實的東西。」

夢讀說到一半被加加見打斷,氣得緊咬塗了粉色口紅的下唇。

「不過,夢讀夫人說得對,要如何在警察到達之前平安度過,也是非常值得探討的現實問題。」

九流間彷彿在徵求大家同意似的,環顧周圍的眾人。

「首先最重要的是,請不要獨自行動。儘可能三人以上一組,如果人不夠,必須通知其他人你在和誰一起行動。這樣應該能降低風險。」

「都不知道哪個是犯人,就要和其他人待在一塊⁉︎如果犯人剛好想策劃團滅,豈不是正中下懷?我全力反對!」

夢讀歇斯底里大喊大叫。九流間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你想怎麼辦好?很現實的問題,我們必須到後天才能出館。」

「我鎖上房門,就呆在自己房間裡。這一來誰也別想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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