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外壁上沒有攀爬過的痕跡,地上也沒有足跡,看來兇手是不可能從這間窗戶逃脫的。」
「那兇手要如何把這間房佈置成密室啊。」
遊馬丟擲問題,卻沒有得到答案,沉默了幾秒後,月夜只說了一句「前往最後的房間吧。」,然後向房門走去。
門開了。與其他房間不同,壹號房是打不開窗的房間構造。可不知是否暖氣停止執行的緣故,這間全景玻璃環繞的房間和剛才的兩間房一樣,冷氣不斷從門的縫隙中灌進來。
冷靜。冷靜下來。遊馬在心裡給自己打完氣,嘴裡卻詫異地出了聲:「咦?」
思考被塗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眼中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眼前發生過什麼。
門後呈現出一片不可能發生的光景。
神津島仰天躺在紅木書桌前,他的遺體胸前深深扎著一把做工粗獷的匕首。
「這到底是……」
站在一旁的九流間說不出後邊的話。遊馬像被吸進去似的晃晃悠悠走進壹號房中,走近神津島的屍體。
遊馬氣息荒亂地俯視著神津島,思緒進一步被拉入混亂無底的沼澤。神津島的屍體上放有一張a4大小的影印紙,匕首貫穿整張紙固定在胸前。
「這是什麼啊?」
他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影印紙上寫著幾十個紅黑色的火柴人和英文字母。視野一片模糊,有種影印紙上的火柴人似乎在翩翩起舞的錯覺。
「又是血字暗號。或者說,比起文字更接近畫。可這暗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月夜側目投來試探的目光。
「……是《跳舞的小人》。」
遊馬喃喃自語,月夜尖聲說:「不愧是一條君!」
《跳舞的小人》是收錄在一九零五出版的《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迴歸》裡的短篇小說,福爾摩斯在這篇小說中挑戰了如同小孩塗鴉的小人畫組成的暗號。固定在神津島胸前的紙上所畫的暗號,與之無比地神似。
「不過,《跳舞的小人》裡邊的小人造型各異,而這紙上畫的小人種類不算多。」
月夜將手握住下巴自言自語。
「暗號無所謂吧!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何神津島館主身上會插有匕首⁉︎他不是被毒死的嗎!」
「如你所見,有某個人往神津島館主身上插了一把匕首。」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而且這間房應該上好了鎖。你說那人要如何進入房內⁉︎還有這暗號又是什麼⁉︎」
「別那麼激動。我也大受震撼,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吧。這期間能拜託你拍下暗號的照片嗎?我還需要冷靜思考,驗屍也拜託了。」
月夜搖了搖頭,蹲下來調查神津島的屍體。拿她沒辦法,遊馬只好掏出手機,越過月夜的肩膀,遵照指示拍完照片,接著調查嘴半張開的神津島屍體。遊馬舉起屍體的手,關節已呈現僵硬,稍微有些阻力。匕首穿透胸口中心,只留下刀柄露在外邊,刀尖毋庸置疑貫穿了心臟。
遊馬一邊驗屍,一邊豎起耳朵傾聽月夜的自言自語。
「這柄匕首是神津島藏品的其中一把,在《利刃出鞘》中使用過。丹尼爾·克雷格飾演的是一名極有魅力的名偵探。我完全沒想過能親眼見到007的名偵探姿態,忍不住下單買了藍光碟……」
「碧偵探,跑題了!」
遊馬毫不留情地指出,月夜才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啊啊,抱歉抱歉。因為匕首沒有拔出,所以幾乎沒有出血。幸好幸好,如果出了大量的血,或許就讀不出暗號了。」
月夜撓了撓鼻尖,陷入沉思。
「你明白了什麼?」
「別催嘛。我正在思考要如何和我的假說完美融合。」
月夜閉起眼睛,開始低語。
「……為何要插在屍體上?……因為有大的仇怨?……不滿足單純的毒殺?……還是說,希望我們關注這張暗號?話說回來,要如何闖進鎖住的房間?……」
月夜睜眼,哈著白氣走近房門,在呆若木雞的九流間旁邊調查起門來。
「果然,完全找不到強行撬開或者絲線之類物理詭計的痕跡。這樣的話……」
月夜走近掉落在絨毯上的壹號鑰匙,用手指拎起來。她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一條君,你看。」
遊馬走近招手的月夜,盯著她指向的地板。鑰匙下方的黑色絨毯上散落著一些近似於白色塵埃的東西。
「這是什麼?」
遊馬詢問,但月夜沒說話,只是掏出手機給地板附近錄了影片,然後又開始一個人自言自語。
還是別妨礙她了。遊馬如此決定後默默地看著她,眼見月夜的嘴角越彎越大,最後,她的眼睛猛地一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很有趣。真是有趣極了!」
她突然像芭蕾舞者一樣旋轉了幾圈,轉回到遊馬的身旁。
「一條君,太棒了。這是最棒的詭計。世上不存在比這完成得更美麗的犯罪。我由衷地感謝能在現場見證。」
月夜緊緊地攥住被她古怪的言行壓倒的遊馬肩膀。
「難不成……你知道犯人是誰?」
遊馬哆哆嗦嗦地問,月夜仰起頭雙手大大張開。
「那當然啦。解開這件美麗又悲哀的案件的全部線索,我已全部納入囊中。由它們所推匯出的真相、犯人的真實身份,已經鎖定為一處。」
月夜朗聲說道,盯著遊馬的眼睛,露出少女般惡作劇的微笑。
「本格推理小說的話,這裡應該到了要切入「那個」的地方了。機不可失,如此難得,那就由我來宣佈吧。」
月夜以一副裝腔作勢的姿態捋起頭髮,像唱歌似地說:
「我向讀者挑戰。解開這部《玻璃館殺人事件》所需的情報已全部公佈。兇手是誰,又是如何犯下如此匪夷所思的罪行,請各位務必挑戰一試解明。這是向讀者下達的挑戰信。我祈禱諸君推理順利,文運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