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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冷⁉︎」

開啟拾號房門的一瞬間,從門隙裡湧進來的冷氣凍得月夜直喊,遊馬也忍不住縮起身子。

「喔,原來是加加見為了不讓屍體腐爛把窗全開了。還是說昨天火災警報器響起的時候自動開的呢?」

月夜揪緊西服的領子走進房間,如她所說,拾號房的全面玻璃窗上葉全朝外四十五度大開。身處冰點之下的室溫,撥出的氣息凝成霜白。

「此地不宜久留啊。」

九流間摟住自己的肩膀說。

「沒事,不需要確認太多的事項。」

月夜毫不遲疑地走近躺著老田屍體的床。

「一條君,過來。我想聽聽你作為醫生的意見。」

看見月夜招手,遊馬哆哆嗦嗦地挪到床旁,俯視老田的屍體。染滿紅黑色血液的白襯衫上好幾個估摸是小刀紮成的洞。床單大片大片全是屍體中流出的血浸出的痕跡。

出於醫生的職業習慣,遊馬先觸碰了老田的頸部,當然,完全沒感受到頸動脈的搏動,生命之火熄滅的身體特有的觸感從指尖傳遞過來,摸上去就像凍過的橡皮。

「嗯,這樣看不清楚。」

月夜不帶半點猶豫,捲起老田塗滿血液的襯衫。

「喂、喂喂,弄亂死者的服裝怎麼說也不太……」

「說什麼呢,一條君,沒必要惦記這個,論破案的能力,警察和我不能相提並論。現場保護之類不用太放在心上。」

月夜如此表示,用手帕擦拭手上沾著的血。

也是,必須要在明天傍晚之前找到殺害老田和圓香的真兇。沒時間顧慮警察後邊的調查了。遊馬抖擻精神,重新望向老田的屍體。

肋骨隱約可見的胸口有多處大的刺創。

「胸口這部分的傷口就是致命傷吧。從位置考慮,應該直接貫穿了心臟和肺部。估計是當場死亡。」

「一條君,這個是?」月夜指向老田的頸部,「這裡沾有某些汙漬一樣的東西。」

「汙漬……?」

遊馬彎腰湊過臉,凝視月夜指向的部位。那裡確實有像汙漬似的、並列的兩處黑色小點。用手指摩挲了下,黑點並沒有消失。

「不是汙漬,是牢牢鎖在皮膚上的顏色。可能是某種傷痕……」

「會不會是燙痕?」

「燙痕……也有這個可能,怎麼?」

月夜用食指輕觸那兩處黑點。

「兩點微距相隔的燙痕。我對這有印象。是電流槍造成的燙痕。」

「電流槍⁉︎」遊馬嗓門提高八度。

「沒錯,用電流槍頂端的兩處電極抵住對手,注入電流使對方脫力。如果只是衣服通常不會留下過多的痕跡,但如果直接對準皮膚,留下燙傷也是常有的事。和這痕跡的模樣差不離。」

「你意思是說,老田管家是被電流槍制服失去抵抗能力以後再被刺死?」

「這麼想比較合理吧。如此一來,遭到對手反擊的風險也降到最低。就算是沒有體力的人,也比較容易得手。」

「沒有體力……」

遊馬正自言自語,在旁邊搓手哈寒氣的九流間湊了過來。

「就是說連老朽這樣的老骨頭也有行兇的可能。」

「不單是九流間老師,連女性也可以做到。比如我、夢讀夫人,還有就是巴女僕。」

「巴女僕?」遊馬眉頭擠出溝壑,「可巴女僕是受害人啊……」

「老田管家被害的時刻,巴女僕還活蹦亂跳呢。犯人在實施犯罪後被其他犯人殺害的詭計,在推理小說中並不少見。比如說……」

「推理的長篇大論遲點再說吧,都快凍死人了。還需要調查這間房的什麼地方嗎?」

遊馬感受到了話題要被帶偏的危機,連忙搶先一步制止,月夜不滿地嘟起嘴。

「不用,已經夠了。這裡不是案發現場,調查過屍體就可以了。」

遊馬幾人出了拾號房鎖好門,等身體暖和起來,又走進了陸號房,這裡和拾號房同樣是冰點之下的室溫。

遊馬跟著月夜走近屋內,窗大開著,床上躺著身穿古典婚紗的圓香,瞳孔渙散的雙眼直勾勾瞪著天花板。

早上發現的時候只是胸前部分微微滲血的婚紗,如今連下裙部分也浸透了紅黑色的血液。

月夜毫不猶豫地捲起婚紗的裙子,只見慘白色的大腿上好幾道切割的口子,從它們的創面處隱約可見粉紅色的肌肉和黃色的脂肪組織,遊馬不由瞠目結舌。

「看上去很痛。就算是為了打聽地牢的所在地,也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月夜搖頭放下裙子,又捲起婚紗的上衣。寫在緊身衣上的「殺死中村青司」幾個血字,已經被大量的血液所覆蓋,看不出原本的字形了。

「如加加見警官所說,是胸口一刺斃命。吐露出地牢所在地之後,因為沒有了價值所以被處理了吧。此處應該可以視為致命傷。」

月夜說的沒錯,圓香的胸前和老田一樣開著一個巨大的刺創口。

「啊,確實如此。」遊馬點頭同意。

月夜整理好婚紗上衣,把臉湊近圓香的胸口。

「嗯……婚紗上沒有開洞。恐怕是在拷問、捅死以後再給她穿上的婚紗。為何要特意做這種事呢?」

月夜將手放在下巴上,佇立在房門附近的九流間提高了嗓門:

「我記得死在地牢的那位名叫摩周真珠的女性,原本就要籌備婚禮吧。犯人會不會在暗示其是為了慘遭不測無法穿上婚紗的她而復仇呢。老田管家被害的現場掉落有棉白楊的棉毛,也可能在影射同樣在雪山遇難的女性。」

「咋一想,確實有這種可能。可有必要為了這點就特意花費力氣給她穿上婚紗嗎?要給屍體套上婚紗可是非常勞心費力的。而且還得刻意去餐廳收集棉白楊的棉毛再撒在地上,雖然比不上穿婚紗那麼費勁,那也要經過一番折騰。只是為了暗喻復仇,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份上嗎?」

月夜似乎在梳理自己的想法低聲自語,一邊靠近大開的窗戶,從西服內襯裡摸出筆型電筒照著尖塔的外側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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