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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案情複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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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縹緲緲,一陣解脫式的劇痛後我離開曾經引以為傲的軀體,忽悠悠直飛上熟悉而親切的藍天。

終於結束了,以這種方式解決了所有困擾和煩惱,難道不是我夢寐以求的結果嗎?

實際上飲料遞過來時我已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譎意,之前我吃了不少水果一點兒也不渴,但還是裝作毫無防備的樣子扭開瓶蓋咕嘟咕嘟喝下大半瓶,然後隨手將飲料瓶扔出窗外。

是想以生命的代價來證明心中存有一點僥倖,還是內心深處早就厭倦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紛爭?對我來說已無關緊要,因為在冰涼的飲料入嘴一瞬間我決定以死亡來宣告對所有人的失望,包括自己。

死亡對我而言並非陌生,當我第一次失身,當我用顫抖的手接過塑膠袋,當我絕望地看著警察從面前踱過,心裡都曾產生過自殺的念頭。可真的面臨抉擇時又擁出太多太多顧慮,有拋舍不下的親情,有欲理還亂的戀情,還有不甘心和不服氣……現在我明白了,原來死可以這麼容易。

對我來說這趟旅遊太失敗了,一事無成還平添更多煩惱。怨不得別人,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在莫高窟裡導遊不是說過嗎,佛家講究因果迴圈,今日之果皆由昨日之因,天道報應屢試不爽。一切麻煩都是我自己惹起的,以死來了結這一切雖然過於倉促,卻是最好的結局。

從某種意義上講甚至有些感謝置我於死地的人,否則真不知如何回去,如何面對無限嚮往的婚姻,如何繼續和那些人繼續周旋下去。回頭再看這些紛爭、糾葛顯得多麼可笑多麼幼稚。

所有恨我的和我恨的人,但願你們隨著我的香消玉殞將往日恩怨一筆勾銷,讓一切的一切化做無痕。

微風中我輕盈地隨著旅遊車直奔w市,車上的遊客們還沉浸在香甜的夢鄉中,完全不知那個最漂亮最活潑看起來最沒有心思的女孩子已經魂歸西天。加油站、旅館、停車場……車子很快進入了市區。

從車子裡出來走向刑警大隊辦公樓時,柯孜滿面笑容地與過往警員打招呼,完全沒有意識到一件古怪的案子將以奇特的方式拉開序幕。

剛到樓梯口,副隊長老俞從樓上衝下來,迎面急切地說:「柯隊你總算回來了,我們打你的手機起碼有八百次……」

柯孜手一攤道:「政府開會的規定是關閉一切通訊工具,發生什麼緊急情況?」

「何止緊急,簡直有大麻煩……」才說了一半,從樓上呼拉下來一大群記者將兩人團團圍住,話筒、採訪機、錄音筆和長鏡頭齊刷刷直遞到他們嘴邊,爭先恐後丟擲各種問題。

「請問林常委被請進刑警隊接受調查是否得到組織部門同意?我們能否理解為這是一次官民平等的法律體現?」

「我們得到訊息說天馬足球隊明天將赴雲南海埂基地封閉訓練以備戰聯賽,若沒有確切證據指控陳一彬與案子有關,他能及時歸隊參加大部隊開拔嗎?」

「兩位隊長可不可以向我們介紹一下田帥與死者之間有無特殊關係,他是否配合警方的調查?」

「到目前為止警方有沒有確定犯罪嫌疑人,死者是中了什麼毒突然身亡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聽起來刑警隊好像捅到馬蜂窩了,柯孜鎮定自若地說:「對不起,在我們的調查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之前不能洩露任何情況,請各位諒解配合警方的工作。」

「為什麼不能宣佈把主要案情公佈於眾?」有記者嚷道,「這樣可以發動廣大市民提供更多線索嘛。」

一個娛記不依不饒說:「社會公眾有知情權,特別是廣受歡迎的娛樂圈人物的一舉一動更引人關注。田帥進來後說了些什麼,神態如何,怎麼應對調查,這些花絮內容總不會影響破案吧。」

「田帥不是犯罪分子,來這兒是協助警方調查,我們為什麼不能瞭解具體內容?」另一位記者更是咄咄逼人。

柯孜信手朝樓上一指說:「他被單獨安置在三樓最東面一間,各位感興趣的話可以直接採訪他。」

「真的?」這幫記者立刻如潮水般捲走了。

俞隊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說:「那一間是女廁所。」

「快走吧,不然沒完沒了,」柯孜拉著他返身就跑一頭鑽進樓梯後的器械室,反鎖好門笑道:「看來麻煩不小啊,有常委有球星還有搖滾歌手,明天娛樂版頭條應該輪到咱們刑警隊了。」

俞隊雙手搓來搓去不安地嘆了口氣,吞吞吐吐地說了事情的始末。

今天下午三點多鐘敦煌七日遊豪華旅遊專線的旅遊大巴從敦煌歸來,下車時導遊發現一名女遊客伏在座位上不動,以為睡得太沉不知已到終點便上前提醒她下車。哪知才碰了一下就軟乎乎倒在導遊懷裡,細細檢查之後導遊尖叫起來「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俞隊接到報案迅速帶人到旅遊專用停車場,經檢查發現死者眼睛充血,耳朵、鼻子、口腔都溢位血漬,法醫初步判斷應是烈性毒藥導致非正常死亡,於是將車上所有殘留食物和飲料都送去化驗。俞隊當即命令封鎖現場,旅遊車上十七名遊客、導遊和司機全部帶到刑警隊接受調查。這本來是很正常的處理程式,可是這一車遊客中不少都是w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黑山縣委常委林楓、外貿公司財務總監尤復明、油化廠廠長崔大勇,以及搖滾明星田帥和天馬足球隊著名前鋒陳一彬,這些名人們引發的轟動和影響使得調查取證工作亂了套。刑警隊所有辦公室電話都響個不停,俞隊的手機更是被打爆掉。有的問林常委被帶進來有沒有通過組織程式,有的問這件事是否有上頭的人打過招呼,還有的問他是否涉及到男女關係問題。關心陳一彬和田帥的人更多,問什麼的都有,甚至有人揚言如果不放出心中的偶像就到刑警隊大門口自殺。在停車場時田帥曾拒絕過來接受調查引起眾多群眾圍觀,被強行推上車後又表示在經紀人來之前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沒關係,我們陪他耗,只要不超過法定羈留時間,」柯孜不經意道,「配合警方調查取證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明星也不能例外。當然特殊人物要特殊對待,態度要和藹,效率要提高,把這些新聞人物早點打發走我們也清靜些。」

俞隊猶豫了會兒低聲道:「洪靈也在這趟車上,而且坐在死者後排,是,是重點……嫌疑物件。」

柯孜這才想起女朋友洪靈說過今天回來的,又驚又怒道:「見鬼!怎麼會這麼巧?她在哪兒?」他邊問邊掏出手機開機,暗道洪靈打不通電話肯定要詛咒他千百次了。

「安置在你的辦公室,王小佳正陪著呢,」俞隊吶吶道,「她說身上難受想回家洗澡之後再過來,你看是不是……」

險惡之至,分明是下套引兔子上鉤,想讓柯孜帶頭違反規定,他立即硬邦邦地說:「不行,一切按制度執行,你安排其它人向她瞭解情況吧,我要回避。」

平心而論俞隊長是個不錯的人,工作踏實勤勉能幹,辦案時身先士卒沒日沒夜地熬夜,去年前任刑警隊長升為副局長後上下一致看好他接任。不料柯孜從省刑警大隊空降下來直接擔任隊長,殘酷無情地阻住了他的晉升希望。俞隊今年四十有二,過了這趟末班車以後恐怕難有出頭之日。雖然一如以往兢兢業業地做事,合力配合一把手搞好工作,可偶爾也玩些小手腕拿柯孜為難,發洩心中的悲憤與不滿。

善良人的機心,忠厚人的狡詐,柯孜常常這樣理解,不太計較這些小節。

俞隊碰了個釘子有些訕訕然,含糊道:「調查的事馬上再說……還有件事,唉,這案子複雜得,處處不順心。我們在遊客中發現一名單身男子,不是本地人,形跡可疑,後來張山和小何發現他身上居然攜帶了一把手槍。這人牛氣得很,拒不交待所有問題,只要求見我們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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