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隊,喝口水吧,水能舒緩焦慮排散濁氣。」李亦然倒了杯茶遞過去,柯孜兩眼血紅滿臉烏雲地逐字逐句看審訊室送來的審訊記錄,一聲不吭。
「如果洪靈親口承認曾用毒鼠強威脅吉豔萍不準分手在先,你得到訊息賓館發現毒鼠強在後,從法律的角度上講她沒有過錯,不能與吉豔萍死於這種毒藥直接聯絡,最多算是犯罪嫌疑人。」李亦然小心翼翼地說。
柯孜將記錄重重甩到桌上苦笑道:「有什麼用?第一我是她的男朋友,有提供偽證的可能,第二她說那些話時沒有其它人在場,第三誰叫吉豔萍正好被毒鼠強毒死的呢?親屬迴避和雙人審訊制是在無數案例中總結歸納出的,關鍵時候才體現它的權威性和公正性,我說的統統不算。」
「兩包毒鼠強是洪靈在旅遊途中買的,她能買到別人也能買到,殺害吉豔萍應該是臨時起意,」李亦然安慰道,「雖然目前情況對洪靈不利,只要她確實沒有殺人案情總會出現突破口。」
柯孜長嘆一聲,懶得開口說話。現在刑警隊上下都知道洪靈被拘捕對他意味著什麼,只有李亦然對此一無所知。就算最後證明洪靈是無辜的,女同性戀的名聲傳出去比戴綠帽子還慘吶。
「我想今晚拘捕尤復明,」李亦然突然說,「我檢視了錄影,他確實與洪靈秘密接觸過,現在洪靈被審查他也脫不了干係,你看怎麼樣?」
柯孜定定神道:「你好像更在意尤復明,為什麼?僅憑一次見面就拘捕人家有些說不過去吧,申請理由沒法寫。」
李亦然肅然道:「其實……」
這時張山急急推門進來說:「報告!宋哥露面了。」
「在哪兒?」柯孜和李亦然同時站起來整理衣服準備出發。
張山頓了頓:「半小時前他潛入外貿公司財務總監尤復明家中,激烈搏鬥中刺傷尤復明後逃跑了,從逃跑線路上滴落的血跡看宋哥也負了傷,目前轄區派出所和110正組織力量追查。」
「立刻帶人在車站、機場、碼頭和各交通要道布控,」柯孜果斷道,「他帶著傷短短半小時之內不會走遠,尤復明在哪兒?」
「胸腹下部中了兩刀出血不止,可能是脾臟破裂,已送到市二院急救。」
外面天色已晚,華燈初上,街上熙熙攘攘車流如湧,鱗次櫛比的商店或亮出霓虹燈或用大喇叭放著流行歌曲,城市的晚上鮮活而有生氣。
往醫院的路上柯孜道:「李兄,事情到了這一步你的悶葫蘆還不肯開啟嗎?尤復明到底有什麼事引起你的關注,你在這趟旅行究竟想查什麼?」
李亦然看著窗外夜景沉思了會兒道:「按照紀律我不能告訴你太多……但是宋哥居然刺傷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尤復明,說明包括田帥、吉豔萍在內有一根微妙的線將他們拴在一起,可能要併案偵查……」
根據各種蛛絲馬跡,有關方面懷疑w市有一個隱蔽很深、組織嚴密的販毒集團,由於它行事謹慎,手段狡猾始終未露痕跡。但從其它破獲的毒品走私案分析,外貿公司財務總監尤復明可能是這個集團中的關鍵人物,因此李亦然奉命對他秘密監視。平時尤復明為人低調不喜張揚,行事為人循規蹈矩,很少外出參加社交活動,連續跟蹤了三週都沒有發現什麼破綻。就在李亦然氣沮無奈時,上級通報尤復明要出門旅遊,若不出意料應該與毒品交易有關,指示他務必全程監視。
可是七天裡尤復明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和平常遊客一樣觀光、拍照、聊天,晚上吃飯時總愛抿幾口小酒。回來的路上李亦然已開始打腹稿撰寫監視報告說明此行一無所獲,若不是發現吉豔萍突然死亡,報告早就送上去了。
「為什麼要參加偵破吉豔萍猝死案,難道懷疑她的死與毒品交易有關?」柯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