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因為感覺吉豔萍認識田帥,而旅遊後半程兩天田帥對尤復明特別感興趣,乘車時故意捱到他附近,觀光時有意無意找他搭訕,我隱隱覺得其中大有玄機……」
柯孜豁然開朗:「後來屍檢發現田帥吸毒,以及這次宋哥刺傷尤復明,這條脈絡就有些明朗了。田帥被殺後宋哥斷了毒品來源,毒癮發作後不顧後果闖入尤復明家索要毒品……宋哥怎麼知道尤復明手中藏有毒品,你剛才說過田帥本來不認識尤復明。」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幾年來田帥所吸的可卡因從哪裡得到的?他為什麼突然巴結尤復明,是原來的賣家洗手不幹,還是田帥想另找價格便宜的渠道?」
柯孜脫口而出:「是吉豔萍!她生活上即將要結婚,工作上將獲單位重用,可能不想繼續幹下去。」
「我也想到了,但她也不認識尤復明,從兩人交談的神態看以前從未接觸過,奇怪的是尤復明卻知道吉豔萍與洪靈之間的關係,他從什麼地方掌握這種秘密的?如果吉豔萍是田帥吸毒的供應者而尤復明是w市毒品中樞,他和她之間應該還有一箇中間人。可販毒集團向來注重控制銷售渠道風險,不可能讓吉豔萍知道尤復明是幕後賣家,她也不可能叫田帥越級找尤復明,思來想去無法解釋。總之吉豔萍是個核心人物,圍繞在她身上的謎太多了,與田帥吵架是因為想中止供應毒品,與洪靈吵架因為感情問題,可和陳一彬又是怎麼回事?」李亦然嘆道,「現在一方面等張山到尤復明家的搜查結果,另一方面等尤復明鬆開金口替我們解開疑團。」
因為田帥意外知道尤復明是真正的毒品賣主,當販毒集團得知警方盯上田帥後毫不猶豫派出殺手將他槍殺滅口。柯孜暗暗想道,可據小宣交待出事那天晚上宋哥酒後對田帥說「就算是又怎麼樣,反正人都沒了」,這句話好像另有所指,與毒品沒有關係。田帥與吉豔萍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呢?
兩人來到急救中心,尤復明還在手術室緊急搶救,他的妻子和兒子尤進正纏著醫生詢問手術進展。柯孜掏出工作證問醫生情況如何,戴眼鏡的小白臉拉長腔調道我們盡力而為,至於效果還得看他的運氣,說完故作瀟灑地聳聳肩施施然走了。
柯孜眼睛一瞪就要發火,李亦然將他拖到一邊說別跟這些人計較,外國有個笑話說世界上有三種職業的人喜歡答非所問,一是政客,每當被問起施政綱領時就先攻擊其它政黨;二是妓女,她們從來不事先告訴你價格而是說「我愛你」,第三就是醫生,談及病情時總是強調我們會採用最佳醫療方案。柯孜無聲地笑了笑,第一次發現李亦然居然也懂幽默。
手術時間比預想中還要長,在漫長的等待中張山打來電話彙報搜查情況,他們在衣櫃背後可活動暗門後發現一個小保險箱,裡面有兩百多萬存單、十多萬美元和一些珠寶黃金,但沒有搜到毒品或與毒品交易有聯絡的東西。
「象尤復明這樣經驗豐富的毒梟肯定有固定存放毒品的秘密地點,」李亦然分析道,「就算他抵賴狡辯也得說清幾百萬鉅額財產的來歷,證據確鑿不怕敲不開他的嘴。就怕……」
兩人對視一眼,均浮起一個念頭:訊息靈通手段毒辣的販毒集團會不會祭出殺人滅口的法寶?
說話間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幾名護士推著滑輪床提著吊瓶出來,一臉疲憊的主刀大夫邊走邊揉眼睛打呵欠。
「大夫,病人情況怎樣?」柯孜急步上前與他的妻子同時問。
「手術基本成功,但病人沒有恢復神智目前還處於危險期,」醫生道,「為防止身體出現排異反應和突發性出血先將他送進特護間進行即時監控,必要的話還要進行二次手術,」他回頭叮囑道,「六小時之內不得與他進行交談,以免刺激病人導致病情惡化。」
「一定,一定,我們不會讓其它人靠近他,」尤進一迭聲地答應並仇視地看了兩名警察一眼,他已接到妻子的電話得知警察拿著搜查令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心中忿忿然認為父親是受害者反而受不公正對待簡直豈有此理,這世道真沒有公正可言,又衝口補充了一句,「從沒看到過這種警察,不去抓捕兇手反而在醫院閒窩著,難怪現在社會治安差!」
幸虧這時柯孜轉到走廊另一側打電話調遣人手到醫院輪流值班,若聽到這句話準得撲上前狠狠吵幾句不可,他彷彿是個巨大的火藥桶,一點點火星都可能引發爆炸。李亦然理解柯孜的心情,也理解尤進身為人子的心情,特別是得知尤進夫妻倆最近雙雙下崗後更是感慨不已,在這個世界上混誰都不容易啊。
站在病房外看著昏迷不醒的尤復明周身遍插各種軟管和測量線,兩人心中想著同一個問題:萬一尤復明一命嗚呼,販毒滅口這個最大的可能性就無從查證。洪靈縱然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恐怕得為吉豔萍之死負責了。
張山和兩名刑警穿著便衣趕到醫院,剛說了幾句話柯孜就接到小何報告,經過辨認血跡和警犬追蹤,警方將宋哥圍困在城西老城區新民貨倉裡,但他挾持了一名七歲的男孩,目前尚不知道孩子是否受傷。
「穩住他的情緒,」柯孜道,「我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