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早就知道尤復明才是躲在幕後真正的毒品賣主,陳一彬不過是他手下的馬仔。
因為經常外出訓練、比賽和參加各類活動,陳一彬難得呆在w市幾天。每次交易我們先確定購買毒品數量並將錢匯入他指定的賬戶,然後我回w市到他的一個朋友那邊取超市存物櫃的鑰匙。每次存放的地點都不一樣,市區提供免費存放物品的超市太多了,這種方式既安全又方便。
但是我的朋友多,其中就有在超市工作的,通過他們我調閱了監視存物櫃的監控錄影,經過對比分析終於鎖定了尤復明,只是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上旅遊車時我一眼便認出了他,心中頓時浮起不祥的預感,他的出現意味著什麼,會不會直接指揮陳一彬威脅恐嚇我?
田帥對我糾纏不休,一會兒惡語相向揚言與我同歸於盡,一會兒軟語哀求恨不得跑到地上,他甚至脫下上衣露出道道傷疤和香菸頭燙傷的烙印,告訴我這些都是他努力戒毒時自虐留下的,可是沒用。毒品像魔鬼一樣深入到骨髓控制了他的靈魂,明知繼續沉淪下去會走向毀滅卻只能飛蛾撲火地吸,吸,吸!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也知一念之差會毀掉一個人的一生嗎?想想你以前造了什麼孽吧!」說完我無法控制情緒轉身跑出去,經過小吃一條街時瞥見林楓一家三口正幸福地吃著宵夜。如果不是田帥他們三個禽獸,我本可以過上這種普通而舒適的生活,念及此一時百感交集淚如雨下。
第二天參觀時林楓悄悄問我為什麼哭,我說沒事,突然有些傷感而已。
婚後的生活不會如你想象中那麼完美和如意,他低聲說,我還會找你的,等蜜月後的某個時候,說著他衝我眨了眨眼睛,閃動著與他年齡、地位不相稱的曖昧的目光。
啊!難道一開始他沒聽懂我說的意思,與和洪靈一樣還想繼續和我保持偷偷摸摸的關係?我哭笑不得陷入了茫然之中。
田帥好像悟出點什麼,反覆問我在哪個學校讀高中,以前有沒有被人欺負過,我淡淡地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他固執地說不會忘的,如果受到嚴重傷害肯定不可能忘記。我輕飄飄地什麼叫嚴重什麼叫不嚴重?在英語中都是過去式,沒有任何價值。
「把田帥直接介紹給你吧,」我對陳一彬說,「開始你不也想這樣做嗎?少一道環節畢竟安全些。」
「休想!」他怒道,「我不跟那些狗屁搖滾歌手打交道,你也別想從中脫身,這件事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你信不信我們會派人在婚宴上大鬧?你信不信我們真會殺了你和章雄?有膽你試試!」
無奈之下我只得暗示田帥找尤復明有戲,至於他怎麼說人家怎麼反應我就不管了。
回去途中停車吃飯,旅遊期間幾乎沒跟我說話的尤復明瞅了個空找我,意味深長地說:「小姑娘,做人要講誠信,要本分,不該說的話不能亂說,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什麼意思?」我強作鎮定地說,「我聽不懂你的話。」
「那悉由自便,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一下,許多事不是想當然聽從你安排的,凡事都有規矩,」他深深地看了我說,「就像你和那個女孩一樣,不按規矩的關係是要受到懲罰的,你年紀還小,等到了我這個年齡就知道要知足常樂了。」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心中騰起一陣寒意。我和洪靈的相處極為隱秘,連這種事他都知道可見我的所有行動都在販毒集團控制之下。
更重要的是他的態度表明不想向田帥提供毒品,我心中一陣氣苦,七天,整整七天,我一事無成想辦的事一件都沒有解決,難道就帶這種結果和章雄結婚?
重新上車時混亂中有人遞過來一瓶飲料,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握在手裡感到飲料沉甸甸的分量。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如今我遭報應的時候到了。逃避和舉報都沒有意義,躲過這一次還有下次,只要我堅持自己的決定,不死在這個人手上也要死在別人手中。我必須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負責,這就是結局。
我扭開瓶蓋咕嘟咕嘟喝下大半瓶並將飲料瓶扔出窗外。
沒有必要留下線索,沒有必要讓誰為我的死承擔責任,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沒有黑暗巷子裡發生的悲劇的話。
再見了,親愛的章雄!再見了,親愛的爸爸媽媽!我會想念你們的。
新民貨倉是老式結構的糧食倉庫,四面高牆,水泥平泥,朝南的牆上方有個一尺見方的透氣孔,正中是一道鐵門把關,除此之外密不通風。宋哥就挾持著孩子躲在倉庫裡,他叫囂不準任何人靠近倉庫,否則一刀割斷男孩的咽喉然後自殺。
「我是警方全權代表,願意和你談判,請不要激動,保證孩子的人身安全,如果他受了傷我們可以提供藥品。」柯孜從王小佳手中接過喇叭說道。
「你們要答應我的一切要求,不然我就殺了他!」宋哥在裡面聲嘶力竭地叫道。
「殺人不能解決問題,」柯孜冷靜答道,「你讓孩子和他的媽媽說兩句話,我們要確信孩子還活著。」
裡面靜默了會兒,傳來男孩帶哭腔的聲音:「媽媽……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