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牌,我已經搞定。」喬智瞟了一眼左亞,「死者的牌,差不多也有了,其他的牌......」他盯著羅素,「我們老大這邊是不是該你出手了?」
「很不幸,華豐這張牌恐怕暫時打不了。」
「為什麼?」喬智衝他嚷嚷,「你拿我們當猴耍呢!」
「是費用問題嗎?」左亞冷靜地問,「我們......」
「別!」喬智止住她,「老爺子說了,拆遷款他一分也不留,全部給你。這總可以了吧!」
「你們也別把我當猴看!」羅素表示不卑不亢,「好像給個桃兒梨的,我就會給你們蹦高呀!」
「你這話什麼意思?」左亞感覺他一反常態,沒好氣道,「好像是我們做錯了什麼。」
「你們自然沒做錯什麼,是你們老大做事欠妥。」
「他都已經進去了,還能怎麼著?」左亞臉色很不好看。
「他現在正處於禁閉狀態,任何外人不得求見。」
「啥意思?」喬智問。
「就是除了辦案警察,誰也見不到他,自然包括我這個委託律師。」
「為什麼要禁閉他?」左亞問。
「兩種可能。」羅素推測到,「一是畏罪自殺,二是暴動越獄。」
審訊華豐的是老蔣和柯北,塗局並沒有出現。
「塗局呢?」華豐問。
「這事用不著驚動塗局。」老蔣道,「你只需說明你跟那劉建立嘀咕了什麼就行。」
「簡言之,他讓我揭發他行兇殺人,好立功減罪。」華豐答道。
「你跟他什麼關係?」老蔣問。
「沒什麼關係。」華豐覺得還是要多說一句,「要說關係,也就是你們強迫讓我認識他的號友關係。」
「號友關係?」老蔣沒好氣地問,「他瘋了要幫你立功?」
「他好像是有些瘋。」華豐補充道,「那個叫陳廣勝的同號比我更瞭解情況,你們可以問問他。」
「呵呵。」柯北忍不住笑道,「簡直就是黑色幽默的加強版。」
「不懂你在說什麼?」
「恰恰是你說的這個陳廣勝。「柯北用嘲笑的眼神看著他,」舉報你和劉建立聚眾持械劫獄。」
「什麼?」華豐完全矇住,「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柯北沒有理會他的憤怒,而是冷冷道:「一旦暴動越獄罪成立,根據第317條刑法,將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死刑。」
「那個人販子的話你們也信?」
「你這人不講理。」老蔣忍不住發話,「剛才你還要我們信他的話,現在又要我們不信他的話。」
華豐被噎住,半天回不過氣來。他算明白了。從他喝下梅茵那杯酒開始,他就被推進一個巨大的陷阱裡,各種從未謀面的神頭鬼臉,各種從未聽說的死刑罪名,都要逼他就範,讓他說出他們聽到的實話。
「我要單獨見你們塗局。」華豐用接近命令的口吻道,「否則沒有實話。」
左亞無法相信華豐會做出自殺或者劫獄這樣的事情,除非他是瘋子,而在她與他交往的思維範圍內,這種毫無抑制力的行為在她腦海裡是零快閃記憶體,除非自己也瘋了。所以她毫不猶豫地給柯北打了電話,推倒了她親手為他支起的屏障。
「我現在很不方便接電話。」柯北道,「而且我也沒法在電話裡跟你解釋。」
「好吧!」左亞有些急不可待,「我要在你第一方便的時間裡見到你。」
她逐漸感覺到,一個男人讓她揪起心來,而她卻指望另外一個男為她撫平。也就是說,她千辛萬苦在芸芸眾生中尋到一處可以讓自己安生的小屋,猛然間樓去人空,再找到時卻已物是人非。
喬智過來告訴她,華栓那邊又出現了狀況。老爺子嚷嚷著要他帶大錘和洋鎬去。
華栓用柺杖敲打著外屋與裡間的牆,對他倆說:「聽出什麼了嗎?」
喬智搖搖頭,然後看著左亞,左亞說:「沒聽出什麼。」
「空的。」華栓又用柺杖敲了遍,「是空的。」
「然後呢?」喬智不明其意。
「用你手上的錘子砸開,然後用洋鎬撬。」
「老爺子,這是工程隊的活兒。」喬智勸阻道,「再說,也不到拆遷的日子呀。」
「讓你幹你就幹,哪那麼多廢話!」華栓生氣道,「不砸開它,豐兒就沒救了。」
牆被砸出窟窿,然後用洋鎬從裡掏出一隻箱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喬智才將它搬出。此刻喬智才明白,上回搬走冰箱老爺子神神叨叨的就因為這麼個破箱子,粗糙的木板橫豎隨意那麼一釘,看著就像裝水果裝蔬菜的。華栓說開啟它,喬智就用洋鎬任性撬動。
「等等。」左亞躬身發現了問題,「要慢慢來。」
拆掉外面的木板,裡面還有一隻舊式箱子。厚厚的木頭包著鐵皮,兀兀禿禿的,依稀可見的圖案不像中國風格,其中一隻鳥形,左亞好像在一本日本傢俱雜誌上見過。
華栓說,這是他母親留下的。老人家臨終前交代,只有當家中出現滅頂之災才能開啟,否則永遠封存。」
喬智看著左亞,左亞也看著喬智。
「你們說。」華栓衝他們嚷道,「豐兒蹲進大獄不能出來,算不算是華家的滅頂之災?」
「應該算吧。」左亞點頭道。
「當然算了。」喬智也跟著點。
「既然算,作為豐兒的同學,就該把這箱子給弄開。」華栓看著喬智,喬智卻又轉臉瞅著左亞,華栓就急了,「你老瞧她幹嘛?她是女孩,你是男孩,你的力氣大。」
箱子做得很精緻,鎖是密碼轉盤,喬智轉了兩下,依舊能動。他問:「密碼是多少?」
「不知道。」華栓道。
「不知道密碼怎麼開?」喬智道。
「知道密碼就不用你開了。」華栓指著鐵錘和洋鎬,「這兩樣東西,你隨便用呀!」
「啊?」左亞愕然道,「這箱子是古董,伯父。」
「對呀!」喬智配合道,「這可不是外面包裝的破木頭板子,說砸就砸開的。」
「而且可能是東洋古董,砸壞了很可惜的。」左亞勸道。
「是呀,興許裡面的東西還沒它值錢呢。」喬智補充道。
「那不管了,救豐兒的命要緊。」華栓道。
「問題是,這裡面到底是什麼能救華豐的命呢?」左亞問。
「對呀,這裡裝的是什麼,您知道嗎?」喬智問。
「不知道。」華栓火急火燎,「砸開它不就知道了嘛!」
「老爺子,您再好好想想,密碼到底是多少?」喬智仍不死心。
「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華栓有些不高興,「一把年紀哄你們小毛孩子做什麼?」
「您母親臨終前就沒有別的交代?」左亞很耐心地提醒他,「比如留下個紙條什麼的?」
「沒有紙條。「華栓想了想,「要說有,也就她嘀咕了一句話。」
「噢?什麼話?」
「好像是說,到了該開箱子的時候,自然有人開。」
「您的意思是,這箱子一直沒開啟過?」左亞問。
「開啟過。」
「啊?」左亞和喬智幾乎同時問,「誰開啟過?」
「豐兒。」
塗局給華豐點上一支菸,華豐狠狠吸進一口。
「想通了?」塗局問。
華豐長長吐出煙:「想通了。」
「說吧!敞開了說。」塗局背過身去,「我保證我們的這段對話不做筆錄。」
「最好連錄音錄影都沒有。」華豐道。
「沒問題。」塗局顯得很痛快。
沉寂片刻,華豐將菸蒂碾滅在手銬上,抬起頭說:「我們家外間和裡間有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