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一說,我更笨了。」柯北更不解。
「你不記得了?」左亞道,「當初我在你面前死乞白賴地自首,就是告訴你,梅茵是我恨死的。」
「恨死的?」柯北矇住,「刑法上,好像解釋不了。」
「好吧!你繼續梅茵的狀態吧!」
「哦。」柯北言歸正傳,「梅茵大喜過望灰頭土臉捱到畢業,無精打采來到一所中學任教,由於她的美色摻雜著失落與頹廢,所呈現出的精神風貌必屬於亞健康狀態。」
「太概念。」
「就是說對一件事,閃爍其詞,模稜兩可,可有可無,似是而非,半推半就。」柯北道,「總之,待人接物是既沒有原則也沒有立場,行屍走肉,恍然如夢,順其自然。」
「然後就有好事者趁虛而入?」左亞聯想起華豐,心中一陣惶恐。
「對!」柯北道,「一位教職工將其強姦,終於釀成了這場大禍。」
「哦,是這樣。」左亞放下心後又揪起心來,華豐究竟矇在鼓裡渾然不知呢?還是鬼迷心竅置若罔聞?
「身心疲憊的梅茵終於義無反顧地搭上飛機,降落在熊本。」柯北自問自答道,「為什麼要去熊本呢?因為那個仲間先生就是來自熊本大學的交流專家,他是這裡的教授,就一定在這裡教課。」
看著車窗外婆娑的陣陣榧樹,左亞不禁為梅茵軟下心來,誰也不要笑話誰,當一個女人身處茫茫沙漠而又口乾舌燥,聞見天際有影影綽綽的召喚時,難道會臥死荒野而不去追逐雖然可能是海市蜃樓的綠洲嗎?
「幾個月後,在長崎的一次交通事故中,梅茵被撞成植物人送往醫院,據目擊者稱,肇事者不是司機,而是受傷者主動衝撞正常行駛的車子的,警察給出的結論是自殺未遂。」柯北繼續道,「醫院當值的醫生是高橋,我們本來可以通過他找到梅茵的去向,但不幸的是,他奇蹟般地選擇了永遠沉默。雖然如你所說,高橋死得太假,但我們實在沒有精力去弄清楚他死得不假。」
「那現在我們唯一能獲得一些線索的,只能是這個仲間教授了?」
「對!」柯北道,「其實剛才我漏說了一段,就是梅茵去的是福岡,為什麼又掉頭選擇在長崎自殺呢?」
「對呀!為什麼呀?」
「梅茵目前所有的資訊,除了正常調檔查閱外,更主要的來源是她的父母。」柯北道,「梅茵在給她父母的最後一個資訊是,她的夢終於破碎了,既然夢都沒了,魂也就沒了,魂沒了,肉身留著還有何意?」
左亞想:她的夢都碎了,為何還要跟老大一起再做夢呢?難道一個女人的夢可以說有就有,說無就無的嗎?或者說,女人的夢可以一個接一個地做。如果這樣,那這個女人與娼妓又有什麼區別。無論如何,作為一個女人,她左亞起碼不會這樣做。
「不言而喻,梅茵找到過仲間佑壎,只有當佑壎拒絕了她的良苦用心,她才毅然決然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了結她應付不了的世界。」
「憑什麼呀?」左亞忿忿不平道,「要是我,就一刀砍死這個仲間然後再砍死那個佑壎。」
「因人而異。」柯北暗諷道,「估計在梅茵心裡,仲間佑壎是不能左一刀右一刀分來的。」
「好吧!」左亞又問,「既然她都可歌可泣了,他為什麼還要如此狠心如此殘忍地拒絕了她?」
「關於這個問題,目前還沒有人給我們提供答案。」
「所以我們正要驅車前往熊本?」左亞趕忙問司機,「我現在往哪開?」
司機說,往大分縣開。左亞叫停時,柯北阻止道:「沒錯!就是往大分縣的由布市開。」
「為什麼?」
「因為自從聽說梅茵被殺後,仲間佑壎就離開了熊本大學,並且移居到大分縣由布市附近的一處民宿。」柯北道,「這一資訊的提供來源出自手冢警視長。」
「知道你們老闆為什麼跟前妻離婚嗎?」導演問。
「不知道。」喬智道。
「知道你們老闆前妻又要跟誰結婚嗎?」導演問。
「不知道。」喬智道。
「要想知道你們老闆為什麼跟前妻離婚,就必須知道你們老闆為什麼離婚前又要跟前妻結婚。」導演拿出說書的本事吊起喬智的胃口,「而要想知道你們老闆前妻跟誰結婚,就必須知道誰現在正在鬧離婚。」
「你想讓我知道,還不如讓我不知道呢。」
「嘿嘿。」導演並不理睬他的挖苦,「你們老闆生性灑脫,喜歡跳國標舞,你們老闆前妻呢,正好是國標舞選手。在那些大腹便便的老闆面前,能與一位英國黑池闖蕩過的參賽手做舞伴,自然是件既體面又風光的事情。」
「什麼黑池?」喬智不解。
「就是在英國黑池這地方舉辦的國標舞的奧運會。」導演持才傲物的樣子,「誰在這池子裡染上一水,誰就能在國標這個舞臺上傲視全雄。所以當你們老闆前妻染上這水後,即刻把拎了一輩子草鞋的原老公趕出自己的舞臺。」
「原老公?」
「就是馬達他爹。」導演繼續捭闔,「染了那池子水,就繃住勁把你們老闆這個讓她幾輩子也花不完錢的老鰥夫拉下水。」
「怎麼拉下水的呀?」
「我聽說是在一次慈善會上,她當著眾多有頭有臉的人面前,當場讓你們老闆無意間踩住了她的裙襬,然後她順勢而為,露出了不可能露出的地方。眾目睽睽之下,不知是你們老闆動了惻隱之心,還是伸出道義之手,他就腦子一抽,當眾跪下來向她求婚。」
「簡直太有畫面感了!」喬智嘆道,「編劇完全編不出來。」
「事後老闆無意中得知這是她設的套,就無意中也給她設了套,倆人一比一戰平。」導演道,「倆人迅猛結婚到迅猛結束,地球圍著太陽還沒轉上一圈。但是你們老闆前妻,就佔走了八盒中的三盒。」
「陰謀還能這樣公開呀!」喬智目呆口咂,「連你這個埋頭搞藝術的導演都能知道?」
「平時我哪能夠知道這事呀!」導演討好道,「還不就是完成你喬總下達的任務嘛!」
「你剛才還沒有說明白,我們老闆無意設套是個什麼鬼?」
「是這樣。」導演又眉飛色舞起來,「上市公司老闆也算公眾人物了。左一個儀式,右一個活動,接受媒體採訪是常有的事,所以結識孟露這樣人氣正旺的主持人當屬自然而然。」
「這種緋聞好像媒體沒報過呀。」
「媒體人如果自己不暴自己,就沒人去暴,不像娛樂圈,不爆料點什麼就不算娛樂圈了。」導演興致正高,「你們老闆有錢有勢,孟露小姐有花樣年華,只要認識了,但凡有一方有意,另一方就更加有意。」
「可是他們差著輩呀!」喬智質疑道,「而且還不止一輩。」
「男女只有男女之別,沒有輩分之差。」導演像決了口的堤壩,「從古至今,從中國道外國,從科學家到實業家,這種例子比比皆是。」
「我看《金牌線上》換了主持人,孟露小姐呢?」喬智問。
「聽說跳下大橋,就無影無蹤了。」導演道,「打撈隊恨不能把河裡的魚肚子切開了找,都沒發現她的毫毛。」
「那隻能算作失蹤,構不成死亡,對嗎?」
「欸,你可以問問你們老闆呀!」
「嗯。「喬智心裡嘀咕:這孟露號稱是老大密友,這巴總也號稱老大密友,倆人既然是偶然相知,怎麼會不知他們曾經都有過華豐這麼個密友呢?老大再怎麼不顯山漏水的,也很難相信他能認識接近古稀的商業大佬和如日中天的媒體達人呢?嗯,瞅個機會問問吧。
「還有呀!」導演意猶未盡,「要想知道你們老闆前妻跟誰結婚,就必須知道......」
「我不想知道。」喬智覺得很累,「她愛跟誰結婚就跟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