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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也覺得是鬼整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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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抵達瀋陽,分公司早早派人派車迎候,華豐不願意露怯,就支開陪同人員,直接招呼司機往撫順方向開。

「巴總謝謝你們的熱情。」羅娜衝那些人員嚷嚷道,「如果你們膽敢跟著,就不再是八盒集團的一員。」

華豐已經習慣讓羅娜陪他出差了。這個羅娜,屬於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的那種,混不吝,還不是故意的。如果他是巴赫,這把歲數,肯定選擇這樣的小姑娘陪伴自己享受為數不多的良辰美景了,為何要去招惹一位貌似嫻熟端莊其實南調北不順,不僅神經質變態還要自行麻醉的不良女子呢?

也許這就是愛,虐心費神。譬如自己,做別人容易,做自己難。也許愛就是等著別人把你心挖走了然後你去索要,而並非對方的心被你挖來讓別人向你索取。也許對方的心一旦攥在你手心裡,你不但覺得索然無味,還要去肆意踐踏,百般蹂躪。愛是殘忍的,是建立在互相傷害基礎上的折磨歷練。聖經裡全部述說的是世人之間的愛,單單沒有說到男女之愛。涉及男女也只是說明合為一體的終極,也恰恰是迴歸一體的初衷,暫時的分解只為最終的合體。從這個意義上,男女之愛就是作繭自縛,男女之情就是自作自受。

依照華栓信封上給出的地址,車在山腰的一個小岔口處找不到再寬一點的路了,剩下的羊腸小道只能靠兩條腿。「巴總,我去找兩個腳伕來,將您抬著走。」羅娜說完就要走。

司機說,這裡是北方,沒有那樣的工種,一定要這樣,他打電話讓公司派人弄個摩托車來,反正瀋陽到撫順這裡才一個鐘頭。華豐舉起手裡的木棍說,他已經準備好了,三條腿一定能到目的地。

這裡山勢沒那麼險峻,植被大部分是低矮的灌木,除了幾處挺拔偉岸的樺樹和松樹,就是滿處蔓延伸展的藤木。就在羅娜驕傲起她老家的鬱鬱蔥蔥時,一條白龍一般的瀑布映入他們眼簾,繞過山泉他們驚訝地發現,這裡有一片清澈見底的水潭,水潭四周佈滿著密密麻麻的樹林,司機笑道:羅姑娘簡直神了!把老家的景色搬到這裡。

沿著水潭的豁口,他們俯視瞭望,泉水蜿蜒到山窪形成了岸邊幾戶人家棲息的村落。到了村裡,一位被稱為六爺的人被人簇擁過來。聽說是城裡來的,又看著擺放桌上的大泉源酒,六爺喜上眉梢後帶著華豐一行到各家各戶轉悠一遍。

「六爺,您帶我們看的都是新房子。」羅娜問,「老屋子都沒了嗎?」

「看來你們跟其他城裡人沒區別。」六爺用煙桿敲敲酒,「除了這玩意高階點。」

「為什麼這麼說?」羅娜不解。

「得了。」六爺道,「就衝這高階玩意,我帶再你轉一圈吧!」

踏過淺灘中兀立的幾塊大石,翻過一個山頭,六爺用煙桿指著山腳下一片廢墟道:「來了好幾撥城裡人,都去看過。」

這些土坯與石塊交錯壘砌的殘垣斷壁已經開始風化,除了搬不動的石頭磨盤和石頭馬槽,剩下的破磚爛瓦和廢鐵焦木,看不到任何曾經存在過的生機。一些不知什麼動物留下的糞便,倒是給這個廢墟留了一些存在的安慰。「這地方都荒涼得不要不要的了,怎麼還會有城裡人光顧呢?」羅娜頗感驚奇。

「你可別瞧不起這裡。」六爺吸了口煙,「城裡這幾撥人還互相掐呢?」

「哦?」羅娜問,「他們都哪的呀?為什麼還打架呀?」

「有說是旅遊局的,有說文物局的。」六爺又吸了口煙「還有說是博物館的。」

羅娜看著華豐,華豐問六爺:「這裡有什麼故事嗎?」

「論我這歲數,還真講不來。」六爺又道,「還有呀,山那頭是解放後的事,山這頭是解放前的事。」

「那我再問問,這四周有什麼墳塋嗎?」華豐問。

「有有有。」

六爺領著他們來到一個被藤蔓纏繞的緩坡前,如果不是幾處凸出的石碑,根本就無法辨認這是一片墓地。按照華豐老爹的說法,他的祖父就埋葬這裡,雖然老爹沒交代出祖父的姓名,單憑一個啞巴的說法,能否根據碑文推測出祖父的墓地呢?這恐怕需要是靈性的指引。

華豐後悔沒有讓左亞相隨,如果她在,一定會用塔羅的意志力感召他的靈性,順利地找到祖父的英靈。正當他想做一個跪拜的祈禱時,羅娜大叫道:「這是什麼鬼呀!」

所有人都往她那看去,只見她手指眼前的石碑呆住了。

「姑娘,你咋了?」六爺上前詢問,「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了嗎?」

羅娜依然指著石碑:「是我的眼睛壞了?還是花了?」

「到底咋了?姑娘。」六爺急了。

「那上面的碑文,怎麼一個字我都不認識?」羅娜眨巴眨巴眼睛,「是不是鬼給改了?」

羅娜所處之地,較比其他更寬敞更高聳一些,她所面對的並非絕普通墓葬,要麼是家族至尊,要麼是發跡達人。剝離墳包上的藤條蔓葉,露出的質地並不是泥土,而是鱗次櫛比的碎石細心排列而成,嚴格意義上說,它不叫墳,應該叫冢。冢前的石碑不但前面有碑文,後面也有,不止正中間的這一塊,左右兩側還有兩塊。

華豐盯住那碑文,驚呆了!那上面的文字竟然跟在大遼寺看到的一模一樣,沒錯!這就是與漢字一樣的象形文字:契丹文。雖然像,但沒有一個與漢字一模一樣。

「這村裡的人難道一個都沒剩嗎?」華豐急忙問。

「有一個。」六爺道。

「他在哪?」華豐迫不及待。

「在敬老院裡。」

「敬老院在哪?」

「在鄉里。」

「那我們現在馬上去。」華豐急不可耐。

「先等等!」六爺看看華豐,又看看羅娜,道,「你們這一驚一乍的,都咋了?」

「沒啥。」羅娜看了一眼華豐,「我們只是覺得有點詭異,沒啥的。」

「我可告訴你們,你們去敬老院找的可不是鬼。」

「沒人說他是鬼。「華豐道。

「但他也不是正常人。」六爺慢慢悠悠道,「你們去了也沒啥用。」

「為什麼?」華豐問。

「因為他是瘋子。」六爺道。

仲間佑壎五十開外,眼睛不大,但卻賊亮,眉毛不長,但很濃密,挺拔而有稜角的鼻子,成了他最顯著的優點。估計梅茵鍾情於他,全靠他這隻鼻子,左亞心裡這麼想。

「雖然仲間先生和松本小姐的關係屬於個人隱私,但這牽扯到嫌疑人生與死的問題,我們又不得不遠渡重洋到您府上拜訪詢問此事。」柯北彬彬有禮道,「請您多多關照!」

左亞翻譯過去後,仲間佑壎賣力地咳嗽了一陣,除了表明自己身體欠佳所以才賦閒在家的緣由,還掩飾住自己內心極度的不安,客套一番後他開始轉入正題:「我跟松本小姐確有一段男女私情,考慮到稽查部門不會擴散公民私密,我願意將我與松本小姐之間的來往郵件交與警方。」

「謝謝。」柯北望著左亞,頗感意外。

「另外,我有一本日記也一併交出。」仲間佐壎道,「那裡面專門記錄了我對松本小姐的所思所想。」

趁著仲間佑壎轉身取物時,左亞仔細巡視了一下屋內的陳設擺件和牆上懸掛的相框字畫。其中有兩樣東西她過目不忘,一樣是牆上那張全家福照片,一樣是桌几上那張全家福照片。

臨別前,仲間佐壎再次表達他對松本之死的痛心與焦慮,以及對案情進展及結果的關注。

「來的太容易了吧?」左亞坐上車拿著日記本質疑道。

「為什麼要想的那麼複雜?」柯北又拿回日記本,「我這就用手機掃描下來,傳送到局裡派專人鑑定翻譯。」

「嫌我翻譯不好呀?」左亞顯得不滿。

「你翻譯得再好也不算數,他們翻譯得再不好也算證據。」

「好吧!」左亞轉而又問,「剛才我質疑仲田為何那麼輕易地就交出充滿兒女情長的日記,你卻說理所當然,為什麼呀?」

「很簡單的邏輯。」柯北充滿自負道,「本來他就頂著有家有室的帽子與梅茵蠅營狗苟,不但對內點頭哈腰,對外也要點頭哈腰,梅茵死了,他比誰都難受,對梅茵死去的難受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對自己活著的難受,肯定真真切切。什麼時候案子水落石出了,什麼時候他才能心如古井。」

「你的意思是,仲間佐壎的所做作為是摘出自己,生怕引火燒身,對嗎?」

「這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柯北摘出自己,「好不好!」

「哼!你這個人的思維,總是以壞人的邏輯揣摩別人的內心。」左亞想到了華豐,「所以無論人家是不是殺了人,你先入為主,給人家定罪,然後按照結果推演開端。」

「問題是......」

「不要強辯!」左亞打斷他,「其實我也是這樣,或者說很多人都這樣,這叫倒推邏輯法,或者叫目標倒推法,但是很遺憾,我跟你的本質區別是,我以好的結果推演不好的開端,而你正相反。」

「頓開茅塞。」柯北繼續辯白道,「但不管怎樣,證據決定一切。邏輯推理僅限推理,不是結論,所以呢,哪種邏輯模式,並沒有好壞之分。」

「省省吧。」左亞不屑一顧,「日記還沒翻,你就給人家仲間佐壎戴上一頂唯唯諾諾的帽子,然後再貼上一張患得患失的標籤,難道不是嗎?」

「無言以對。」柯北將視線轉向窗外,「無言以對。」

從他的正側面和後側面看,其輪廓還真就像三浦友和的某些劇照,如果再蓄上長髮,可能會更逼真。左亞這麼想著,就忽然問:「剛才我注意到仲間家那幾張照片。」

「哦,是嘛。」柯北仍然眺望窗外,「我也注意過,特別是他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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