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絕對不是華豐?」
「絕對不是!果真有這麼個人存在,我根本也不認識他呀。」
「你絕對是雲瀚大師?」巴赫問。
「絕對是。」大師指天指地道,「我可以不信天,也可以不信地,但我不可以不信我爹孃,我拿我爹孃起誓,我不是雲瀚,爹孃永不得超升。」
「如果是這樣。」巴赫看看孟露,「你可能在另外另外的世界裡。」
「糊塗了。」大師顯得十分誠懇,「很少人能把我弄糊塗的,這一回你真的把我弄糊塗了。」
「為什麼說你可能在另外另外的世界裡呢?」巴赫指了指孟露,耐心解釋道,「因為我跟他就已經在另外一個世界了,而在這個另外的世界裡,我已經見到我的原身被另外一個人主宰,他沒有放棄我的名字,也叫巴赫,另外一個世界他已經真實存在,再冒出一個佔據我肉身的人,發誓說他雲瀚,你說你不是三重時空裡的人,還能是誰?」
「那你不是孟小姐?」大師大驚失色道。
「我是孟露。」孟露搶答道,「他是巴總。」
「「啊?」大師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有訊息有訊息。」導演神采飛揚地就要往屋裡扎,「有天大的訊息!」
「噓!」羅娜出身相攔,「大導演,他們正在屋裡有事,吩咐我誰也不準打擾。」
「可我這裡確實有天大的訊息呀!」導演絕不讓自己尷尬。
「天有多大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們老大最大。」羅娜忍不出吐露出對他的厭惡這情。
「好吧,那咱聊聊《段清流》的事。」0
「我不想當演員,也當不了,所以不想聊。」
「你不想當演員這個是咱可以不聊。」導演根本把握不住臉皮的薄厚度,繼續道,「但你說你當不了演員這個事,我們可以聊。」
「你聊你的,我聽就是了。」羅娜無法抗拒他的如此。
兩人的低聲細語沒有干擾到房間裡打卦占卜的三人。左亞在鋪好的黑色棉布上將牌洗完,然後穩定住斯萊特林掛墜盒。「可以開始了。」她神情莊嚴,示意華豐和喬智抽牌。
塔羅牌由22張大阿卡納圖畫牌和56張小阿卡納數字牌組合而成,兩種牌搭配接合更具指向性,甚至可以把具體行動的細節解讀出來。在此之前,華豐惡補了這七十八張牌所隱藏的所有含義,然後經過深思熟慮遴選出其中的三張大牌和三張小牌,為了使牌意更為合乎自己的心意,他還從網上的名塔羅占卜師那裡得到了印證。繼而,他將這六張牌標註各自歸屬的名字後,釘在會議軟木板上,雙手合十後又緊閉雙眼,他向冥冥之中的隱者幽靈祈禱:如果我們三個兄弟能再次到了這三張大牌,說明我能完成我想做的事情;如果還能看到如此組合的六張牌,說明我們三人攜手才能完成。
「老大先抽吧!」喬智道,「然後老二抽,我最小,最後抽。」
三人按照喬智說的順序一一抽完大牌,又一一抽取小牌。左亞正準備將牌一一翻開時,華豐攔住她:「先等等!」,說完,他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玻璃罩將其蓋住。
「牌面不看了嗎?」左亞問。
「不是不看,是現在不看。」華豐道。
「那什麼時候看?」喬智著急地問。
「暫時封存起來,我們先要聊聊。」華豐道。
「聊聊?」喬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聊聊摸牌前咱心裡頭都許了什麼願,也好讓老二解起牌來更有的放矢。」華豐道,「一定要實話實話,不許耍滑頭。」
桌上擺滿酒菜,三人正要碰杯時,羅娜走進來說,導演在門外急得上躥下跳。喬智瞅著華豐,華豐點點頭,導演「嗖」的一聲就進來了,眉飛色舞道:「電視臺有重大異動!製片人告訴我,他們馬上派攝製組去日本,規模和規格一併升格,領隊隊長改成代表團團長,團長由副臺長親自擔任。」
「為什麼要日此大動干戈呢?」喬智問。
「因為一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一位諾貝爾獎評委會委員,以及一位諾貝爾獎評委會特邀的教授,將浩浩蕩蕩齊聚玄界島。」導演歇了口氣,道,「我認為這才是天大的訊息。」
左亞有些沉不住氣,馬上轉臉問華豐:「老事不遲疑,咱是不是馬上想辦法應對呀?」
「不急吧!老大不是說過嘛,沒有主角登場,大幕拉開後是無法收場的,所以電視臺的出行計劃肯定要放緩的。」喬智轉臉又問華豐,「是這樣的吧?」
「是不是這樣,我現在沒有答案。等咱三吃完了,喝完了,聊完了,才知道。」華豐扭臉對導演道,「你也來一口?」
「哦,我剛喝了一頓,不能再喝。」導演耳朵裡聽到的是‘咱三’,所以很知趣地說,「我還有個製片人要見,拜拜了。」
羅娜把他送出門,站在門口捧起手機,開始繼續玩著從喬智那裡剛學會的《新三國殺》遊戲。
「摸牌時我腦子就想,我到底是當吃瓜群眾呢?還是不當吃瓜群眾?」喬智一臉真誠道,「如果當了吃瓜群眾我該怎麼辦?不當吃瓜群眾我又該怎麼辦?」
「總之你想表達你是個牆頭草,不想背任何鍋。」左亞蔑視道,「活像討伐董卓的統帥袁紹袁本初,仗打贏了數自己英明,仗打輸了賴謀生愚蠢。」
「我哪有那麼惡劣!」喬智自嘲道,「袁紹我可當不起,要當也是阿斗,糊里糊塗來糊里糊塗去。」
「你就裝吧!」左亞責怪道,「老大說不許耍滑頭的。」
「你說我格調低我認,但說我不誠實,我不認。」喬智申辯道。
「我信你說的。」華豐將目光投向左亞,「你的心願呢,老二?」
「不管是‘隱者合約’的舊約,還是‘隱者現身’的新約,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期待老大早日迴歸。」左亞發自肺腑道,「為這個願望,我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一刻,華豐內心彷彿被暗流湧動了一下,不單單侷限於兄弟的情分,而是在男女之間的情愫上撩撥出一絲哀怨。難道自己對梅茵那份固執的苦戀果真是遙不可及的幻影嗎?
「老大,你的心願呢?」喬智問。
「結束幻影,回到從前。」華豐舉起杯,「劉關張繼續笑傲三國。」
三瓶紅酒喝乾,按說是喬智酒量最小喬智先倒下,然後就是左亞,最後是華豐,但今天他卻第一個倒下,緊接著是喬智倒下,最後應該是左亞倒下,但結果她並沒有倒下。為什麼她沒倒下?原因是在華豐突然封牌時,她突然想起高考完赴野湖郊遊的那一夜,想起華豐擒蛇的那個離奇舉動,所以在乾杯時她將嘴中酒一一吐到袖子裡。她保持清醒的頭腦,目的就是為了窺視老大可能會再次做出離奇之舉。
她假裝匍匐在桌上,用耳朵洞察屋裡屋外隨時發生的一切。
終於,她等到了華豐那個方向發出的聲響。她感覺到他直起身子,慢慢挪動腳步。她睜開眼,慢慢抬起頭,發現他背身正往臺案上的玻璃罩靠近。她心想:他一定是奔那牌去的,試圖要做什麼手腳。
突然他轉過身來。
因為速度太快,她毫不準備,眼睛根本就來不及重新閉上,心臟頓時跳到了嗓子眼。
「老二,衛生間在哪?」華豐做出嘔吐狀。
「哦哦,在門那邊。」左亞緩過神來。
華豐往她指的方向走,身子搖晃兩下差點倒下,左亞趕快過去攙扶住。穿過走廊,拐了兩個牆角才見到衛生間,華豐推開左亞道:「洗洗臉就好了。」
「好吧!我等你出來。」左亞不放心地在門外守候。
大約一刻鐘,華豐從裡面出來,身子感覺還在晃悠。
「為什麼酒量不如從前?」左亞問。
「因為這腸胃是別人的,身不由己呀!」華豐道。
回到房間他又晃悠了幾下,然後就趴到桌上,再也不吭聲。
左亞守了一夜,沒閤眼也沒發現任何異動。她一直想:這個具有老大精神的軀殼,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呢?想到喬智與華豐依次醒來,也沒想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