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拘九逮,大師知道嗎?」塗局道。
「我不關心這個。」華豐道。
「噢?那你關心什麼?」
「我關心的是,我的案子究竟有多大,需要您局長親自審理。」
「特大。」塗局瞪大眼睛。
「特大?」華豐質問道,「因為你的緣故嗎?」
「我算個屁!」塗局冷笑道,「你得罪了特大的人物,還牽扯特大的贓款。」
「誰?多少錢?」
「賈部長,十個億。」
「有證據嗎?」
「如果沒有證據,誰敢抓你大師呀!」塗局道,「正因為你是大師,保護傘多多,所以為慎重起見,我特別申請到一個補充偵查的機會,希望大師配合。」
「先等等,讓我猜猜。」華丰神情淡定道,「所謂證據肯定是舉報的,對嗎?」
「是的。」
「是因為一宗涉及部長管轄的中外合作專案,對嗎?」
「是的。」
「舉報人一定出在易布生、薄圖和羅素裡面,對嗎?」
「是的。」
「除了他們,必須加上朱麗葉,她同時在日本方面立案,對嗎?」
「是的。」
「他們告我以保護蛇的名義所募集的資金,純屬子虛烏有。」華豐問,「對嗎?」
「是的。」
「募集資金正好是十個億,對嗎?」
「是的。」塗局笑道,「大師就是大師,對自己所做之事供認不諱,心胸坦蕩真是沒得說。」
對於華豐而言,這肯定是他主觀推測的,但沒料到他臆斷得如此準確無誤。「其實這都是我猜的,你信嗎?」他要趁此機會諧謔一番這個貌似正義之師的塗局,「你要真不信,我說幾個事你就會信的。」
「噢?」塗局性質盎然起來,「雖然我領教過大師兩回,每回都令我大失所望,但我仍沒有放棄對大師的崇拜。」塗局反唇相譏道,「願意洗耳恭聽。」
「你有個手下叫柯北,對嗎?」華豐問。
「是的。」
「他現在在日本福岡,對嗎?」
「是的。」
「他在這裡的上司是你塗局,他在那邊上司是手冢警視長,對嗎?」
「是的。」
「他涉外辦理的這起案子實際上與華豐殺死梅茵一案有關,對嗎?」
「是的。」塗局不以為他有多麼玄奧,只是懷疑身邊有什麼內鬼將這樁案情透露給他。
「我並不認識華豐,他殺不殺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華豐道,「之所以提到這個案子,是我想幫你的忙。」
「你忙我的幫?還不認識華豐?」塗局不以為然,「你在逗我嗎?」
「我已經逗了你兩回,這回不會了。」華豐正色道,「我不是你主管人事的上級,所以我不能保證你能不能升為局長,但華豐殺人一案,我至少答應你由此引發的另外三起案子,一併偵破。」
「噢?」塗局故作驚訝道,「你讓我腦洞大開呀!」
「第一件是集體謀殺未遂。」華豐道,「被害人是華豐、巴赫和孟露,謀殺者是跨國組織。」
「第二件是在逃的侵佔罪嫌疑人可以就地抓獲,第三件犯有販毒綁架罪的嫌疑人也可以就地抓獲。華豐道,」最終,謀殺梅茵的嫌疑人,究竟是不是華豐?也就水落石出。」
「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塗局不為所動,「難怪大師的粉絲毛毛多。」
「你認為我還在忽悠你,我再說一個事,你就會認為我簡直不可思議了。」
「有這麼邪乎?」塗局渾身開始不自在。
「這個舉報我的易布生,你知道是誰嗎?」
「八盒集團的股東呀!」塗局故作不知,「他不也是你的粉絲嗎?」
「這個我自然知道。」華豐問,「但他以前是誰你知道嗎?」
「不知道。」塗局轉到眼珠道。
「他是車軒車主任。」
「啊?」塗局故作驚訝,「開玩笑嗎?這完全是兩個人。」
「一個人的容貌可以變,但是一個人聲音沒法變。」華豐道。
「你是說他整容了?」
「是的!而且一定是在日本做的手術。」華豐道,「你好好調查他一遍,他要不是車軒,你拿迫擊炮轟我。」
「你這樣幫我,是為了將功贖罪?還是讓我直接放了你?」
「完全沒這個意思!」華豐道,「大師該是什麼罪就是什麼罪,如果證據確鑿,判他無期徒刑都理所當然。」
「你什麼意思?」塗局認真解釋道,「你提供的這些線索一旦屬實,屬於重大立功表現,減刑免罪都有可能的。你無視你的正常請求,完全沒有動機幫我,讓我怎麼相信你?」
「我的動機很簡單!」華豐盯著塗局,道,「就是要你知道華豐沒有謀殺梅茵。」
剛才華豐無意將自己與大師分割開,露出的破綻讓塗局產生了一絲困惑。「奇怪的很!你這樣為華豐開脫罪名,你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他問。
「我跟華豐的關係很難跟你講清楚,就算我以為我跟你講清楚了,你還是不清楚。」華豐道,「所以我還是講另外一個大師的故事,要是你能領悟就領悟,領悟不過來也沒關係,最後等真相浮出水面,你可能就清楚了。」
「好吧!」塗局皺起眉頭,「聽完故事後我儘量醍醐灌頂。」
「從前有個大師,坐在那裡顯得寂寞,就用泥巴做出一個人來跟他聊天。聊到最後,那人問他:我從哪裡來?大師指了指地:你從那裡來。那人說鬼才信呢,於是大師就當著他的面,又用泥土做了一個人,那人就信了,大師就愉快地與那人分手了。這個人問那個人:我從哪裡來?這個人一指地,說:你從這裡來。這人說鬼才信呢,那人帶著這人還不容易找到了大師,大師只好當著他倆的面又做了一個人。這兩人信了,等到了第三個人又出現了同樣問題。」
「這樣沒完沒了地問下去,那大師準被累死。」塗局依然皺著眉。
「沒錯!結尾就是這樣。」
「故事講完了?」塗局問。
「完了。」
「你是想告訴我,這個會用泥巴造人大師跟你這個能掐會算的大師,混得很熟嗎?」塗局問,「我是無神論者,這樣忽悠我,是不是太小兒科了?」
塗局就是塗局,在他耳朵裡裝的案情雖然形形色色,卻也都是中規中矩,對自己猶如禪宗一般的開發啟迪,簡直對牛彈琴。既然他提到小兒科,那就用小兒科的辦法鎮唬住他吧!「我再說最後一件事情。」華豐故弄玄虛道,「如果這件事我說對了,你是不是要對我五體投地了?」
「那要看什麼事?」塗局開始不屑一顧道,「總不能猜中我夫人多少歲數,我就圍著你打轉轉吧!」
「哎呀,您看您,急得把夫人都抬出來了。」華豐嚴肅道,「我說的是您絕對的隱私,你不可能把這件事情跟別人說,更不可能跟我說。」
「噢?」塗局不免緊張起來,「你在威脅我?」
「別緊張別緊張!」華豐微笑道,「說出來後,不會傷害你的。」
「那你說。」塗局大義凜然道。
「別急!」華豐為了取得他的信賴,必須再次提高自己的神奇度,「你在當派出所所長時,我認識你嗎?」
「不認識!」塗局搖搖頭,「當副局長以後認識的。」
「認識後,我們很熟嗎?」
「就見過兩次面,不算很熟。」
「我的粉絲多如牛毛,像你這樣級別的官員算很低了。」華豐道,「我不但不關心你當局長時是個什麼的情況,更不會花功夫打聽你當所長是個什麼樣。」
「這個我不質疑。」塗局雲裡霧裡地問,「你繞這麼半天,到底想說什麼呢?」
「鼻子。」華豐用手指著塗局的鼻子道。
「鼻子怎麼了?」塗局心裡開始發慌。
「現在我們相隔的距離,加上你坐的位置光線昏暗,我無法看清你鼻子的細節,對嗎?」華豐道。
「我確定!從我這個位置看你的鼻子,也看不出什麼細節。」塗局道瞪大眼睛,「你想跟我討論鼻子的大小嗎?」
「不!」華豐道,「你當派出所所長的時候,鼻子上有顆痣。」
「啊?」塗局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