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以後,華豐睜開眼睛從醉夢中醒來。他發現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不僅眼前的光線暗淡,耳畔的海浪聲也已消逝,剩下的是白色牆壁和散發著消毒液味道的空氣。他坐了起來,經過一番分辨,他確定這裡是看守所的一間單獨幽閉室。
這是遲早要發生的事情,他並不感到意外。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後摸摸自己的臉,發現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有一天睜開眼睛時,他必然迴歸到自己的身體。他感激隱者的同時,也感謝孟露並沒有絲毫損害自己的皮囊,相反比原本的更加光潔與細緻。
接下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求提柯北。
柯北很快就來了,華豐證實這地方正是看守所的一間部長才能享用的醫療囚室。「這頓酒,我醉了多少時間?」華豐問。
「你什麼時候喝的酒?」柯北迷惑道。
華豐這才反應起來,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大師,自嘲道:「嗨,我是說我剛從夢裡來。」
「你大概是麻藥過量,昏迷了整整兩天。」柯北解釋道。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在此之前都發生了什麼事情?」華豐問。
「這個暫時我還不能告訴你。」柯北道,「我現在想告訴你的是,檢察院已經從法院撤回了對你的起訴,公安局也已做出撤銷案件的決定,你很快就自由了。」
「殺害梅茵的兇手找到了?」華豐急切地問。
「梅茵沒有死。」
「你說什麼?」華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梅茵沒有死?」
「是的,梅茵沒有死。」
「停屍房我看到的屍體是假的?」
「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哪又是誰?」
「星野廣治。」
「星野廣治?一個跟梅茵長得一模一樣的日本人?」
「不是長得一模一樣,是整容得一模一樣。」
「那殺死這個日本人的兇手是誰?」
「也是個日本人。」
「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日本人?」
「不是長得一模一樣,也是整容得一模一樣。」
「他們都是出自須藤毅的整容醫院?」
「是的。」
「那梅茵現在在哪?」華豐迫不及待地問。
「還不清楚。」
「星野廣治為為什麼要冒充梅茵?」
「因為梅茵與仲間佑壎的戀情破壞了她的家庭,打亂了她的生活秩序。」柯北道,「她決定製造一起車禍撞死梅茵,結果被跟蹤的人控制住,車確實是毀了,但人撞暈後被抬到了醫院。經過一番人為處理,醫院按照梅茵的外貌將星野整容出另外一個梅茵來。」
「星野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華豐問。
「很明顯,她以梅茵的身份與你閃婚後,回頭再以梅茵的身份找到仲間佑壎,與之絕交。」柯北分析道,「仲間先生崩潰後,她再重新整容回去,撫平他的傷口,倆人便重歸於好。」
「真是絞盡腦汁。」華豐道,「她已經做到這點了,為什麼那些人還要加害於她?」
「因為他們的目的不在於她,而在於你。」柯北道,「他們必須讓你揹負殺人的罪名,陷你於不義。」
「他們這樣做,動機是什麼呢?」
「當然是為了玄界島所謂的科學盛會。」柯北道。
「我一個靠賣畫謀生的小人物,何德何能值得那些科學家的青睞?」華豐問。
「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柯北也並不知道其中的隱情,「你要不清楚,就只好被認為六合彩的機率,你被人選中了。」
「機智的回答。」華豐想起大師,「你跟大師天天喝酒,他人呢?」
「跟你一樣,在另外一個單間裡。」柯北突然疑惑地問,「你用哪隻眼睛看到我跟大師天天喝酒的?」
「我不小心開天眼了。」華豐笑道。
「既然開了天眼,為了迎接你的歸來,你就該知道老二老三給你什麼樣的驚喜吧!」
「這個我不想猜。」華豐道,「我只知道意外才是驚喜。」
巴赫與孟露恢復如初,倆人躺在床上緊緊擁抱,顧不上吃顧不上喝,也顧不上說話,腦中只有那段夢幻般的經歷,扭曲變形,但又奇妙驚異。「你不介意那一夜我用別人的身子佔有了我的身子嗎?」孟露問。
「開始是介意的。」巴赫道,「直到你真正佔有時,我感受到是我在佔有你,到最後我都已經忘記了誰是誰的肉體,心裡只有你的靈魂和我的靈魂。」
「我也是一樣,寶貝。」孟露輕聲道,「只要兩個的靈魂相連,肉體都成了負擔。」說完,她用嘴親吻他的臉。
他乾脆將她的嘴搬到自己的嘴邊,嘴對嘴,緊緊膠在一起。
許久巴赫才想起來他早要開口說的話:「寶貝,我讓你馬上做孩子她媽,好嗎?」
「當然好!」孟露做出更為親暱的動作。
「我是說,明天我就要你做。」
「明天?你也太急了吧!」
「不是急,真這樣。」巴赫認真道。
「去。」孟露一噘嘴,「你嚇我玩。」
巴赫雙手握著她的肩膀,眼睛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我說正經的,你不介意吧!」
「你再說介意,我就真介意了。」孟露充滿著真切。
「好吧!」巴赫道,「她是我親生女兒,是我年輕時欠下的情債。」
「你忍到現在才肯告訴我?」
「不不!我也是剛知道不久。」
安靜片刻,孟露穿起了衣服,巴赫心裡開始打鼓,呆呆望著她,大氣不敢出。「愣住幹嘛,你也穿衣服呀!」孟露道。
「要是介意,可以把這事放放。」巴赫囁嚅道。
「我剛才說了,你再說介意我就真介意啦!」孟露一把將他的衣服扔到他懷裡,道,「我不想明天讓她叫我媽媽,現在就要她叫。」
「好好好!」巴赫馬上穿好衣服,又道,「恐怕讓她叫我爸爸,還需要你的幫助。」
「你說什麼?」孟露停下化妝,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你到底有沒有女兒呀?還是繼續跟我鬧著玩?」
「沒跟你鬧著玩。」巴赫滿臉內容道,「我說的句句是真。」
「噢?」
「因為你認識她比我還早。」
「啊?」孟露大吃一驚,「怎麼會這樣?
「事實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