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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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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宋廷得到川中張詠支援,財力極為充裕,而宋廷往年歲收入折算成銀絹,大約有幾千萬,宋真宗認為可以承擔「歲幣」之數百萬,以此來換取和平。

曹利用承旨後,剛從皇帝行宮出來,就被一直守候在門外的寇準攔住。寇準問明情況後,警告曹利用道:「雖然有聖上的旨意,但你去交涉,答應所給銀絹不得超過三十萬。否則,你一回來我就要砍你的頭!」

曹利用後來成為風光一時的權臣,跟另一權臣丁謂聯合起來,與寇準一派大搞黨爭,不過當時還未見顯赫,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吏,被寇準一嚇,立即悚然而驚,喏喏應命而去。

經過談判,曹利用果然以三十萬銀絹談成。宋遼雙方訂立了和約,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澶淵之盟」。澶淵之盟規定:

一、遼宋為兄弟之國,遼聖宗年幼,稱宋真宗為兄,宋尊遼聖宗生母蕭太后為叔母,後世仍以世以齒論。

二、雙方撤兵,以白溝河為國界。雙方各守現有疆界,不得侵軼,並互不接納和藏匿越界入境之人。

三、宋方每年向遼提供「助軍旅之費」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稱為「歲幣」,至雄州交割。

四、雙方於邊境設定榷場,開展互市貿易。

大宋立國之初,趙匡胤曾豪奪川中財富,並專建封椿庫,放大言道:「我以二十四絹購一契丹人首。其精兵不過十萬人,止費二百萬絹,則敵盡矣。」然傾一生,也未能在與遼國爭戰中佔到任何便宜。到了其侄宋真宗手中,更是發展到了以銀帛進貢敵人以屈辱求和的地步。

好笑的是,和議達成後,宋真宗趙恆詢問談判結果,曹利用伸出三個指頭。趙恆誤以為給了遼國三百萬,大吃一驚,說:「太多了!」但想了一想,又認為談判既已成功,也就算了,勉強安慰自己道:「三百萬就三百萬吧。」

後來趙恆弄清了只給遼絹二十萬匹、銀十萬兩,合計數才三十萬,不到宋年財政收入的千分之五,大大低於早先的估計,不禁大喜過望,重重獎賞了曹利用,甚至寫詩與群臣唱和,以此來慶祝。

宋真宗剛剛即位的時候,為了應付北方強大的遼國,以及西北與黨項的戰爭,大肆擴軍,招募禁軍至五十餘萬人,加上地方上的鄉兵,號稱養兵一百萬,數目相當龐大。澶淵之盟後,宋真宗立即著手裁減軍隊,遣散老弱殘兵,精減編制,如取消富有戰鬥力的河東效順一軍,龍騎軍原有十二個指揮,減為六個指揮等。

不僅如此,宋真宗為了表示友好的誠意,還將同遼國接壤的地名作了改變:改威虜軍為廣倌軍、靜戍軍為安肅軍、破虜軍為信安軍、平戍軍為保定軍、寧邊軍為永定軍、定遠軍為永靜軍、定羌軍為保德軍、平虜城為肅寧軍。

澶淵之盟以後,遼、宋長期保持友好往來,宋朝在雄州、霸州、安肅軍、廣信軍,遼在新城、朔州,分別置榷場,進行雙邊貿易,邊境地區的經濟、文化交流得到加強。宋遼雙方每逢有皇帝即位、生辰、喪事等,都互派使者來往,這種局面一直維持到北宋末年,時間長達百年之久。遼宋不曾兵戎相見,邊境安定,時人評論道:「遼與朝廷和好年深,蕃漢人戶休養生息,人人安居,不樂戰鬥。」

但在中國歷史上,澶淵之盟卻始終是個有爭議的命題。遼國在不佔有任何優勢的情況下,反而從中大大獲益。對於宋廷而言,澶淵之盟是帶有屈辱性的城下之盟,既從法律上承認了燕雲十六州屬於遼國,又開「歲幣」之濫觴。宋真宗趙恆也因而成為「歲幣」的始作俑者,開宋朝以「歲幣」求和的先例,直接導致此後兩宋之積弱,使宋朝繁榮的局面江河日下。

宋遼結盟的訊息傳到成都後,張詠感嘆道:「使寇公治蜀,未必如張詠;至如澶淵一擲,張詠不敢為也。」對寇準迫使宋真宗御駕親征的膽識魄力欽佩不已。然對寇準而言,卻是個人悲劇的開始。

澶州之盟簽訂之初,宋真宗趙恆認為南北停戰是件大好事,是宰相寇準的功勞,因此加寇準為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待其甚厚。寇準功蓋群僚,有目共睹。後來王安石也在《澶州》一詩中讚揚過寇準:「歡盟從此至今日,丞相萊公功第一。」但早先與寇準結仇的王欽若一直想方設法地排擠寇準,一天退朝後,王欽若故意留下,在趙恆面前攻擊寇準道:「寇準逼著陛下親征,將陛下當作‘孤注一擲’,訂立‘城下之盟’。這不是勝利,是君王的恥辱,怎麼還能說寇準對社稷有功呢?」又說:「時議有謂,城下之盟,《春秋》恥之,澶淵之舉,是城下之盟也。」這話相當震撼,宋真宗當時沒有表態,但此後對寇準的疑忌加重。寇準逐漸失寵。

不久,宰相畢士安病逝,寇準失去強有力的同盟。寇準少年富貴,性喜奢侈,又好飲美酒,趙恆藉機以「過求虛榮,無大臣禮」等罪名,罷免了寇準的相位,出知陝州,改任寇準同科進士王旦做宰相。此時,寇準當上宰相不過一年多時間。

寇準改知天雄軍後,剛好遇到遼國使者路過。遼國使者故意問道:「相公德高望重,為什麼不在中書省做官,卻來到天雄軍呢?」寇準被說中痛處,卻回答得相當巧妙:「如今朝中無事,不需要我居中任職。皇上認為天雄軍是北門鎖匙,非我寇準執掌不可。」這話回擊得無懈可擊,由此也可見寇準相當自負。

寇準罷相的邸報送到成都時,張詠正在吃飯,邊吃邊讀,讀完便伏案慟哭許久,哭止又彈指許久,彈完又繼續大罵王欽若。他與寇準是至交好友,又有重名在朝,料想寇準一倒,必然會牽連自己,必須得設法自保。

當晚,張詠邀請當地多名大富戶到官署賭博。他從袖子中丟擲骰子,神技驚人,贏了在座所有人,用所得鉅款大買田宅。之後多有此類自汙行為,王欽若一黨聽聞後,由此放過了張詠。然張詠在陳州任上病重後,仍於病中上疏,稱王欽若與另一權臣丁謂是賊臣,不誅死二賊,無以謝罪於天下百姓。

與大宋周旋多年的党項人李繼遷終於死去。他不聽心腹謀士張浦勸阻,在與吐蕃六穀部酋長潘羅支爭奪河西之地時,遭受伏兵襲擊,大敗而歸。李繼遷本人的左眼球被箭射破,敗退回靈州後不久,便與他的老對手宋太宗趙光義一樣,因箭傷發作死去,時年四十一歲。

臨終時,李繼遷一再囑咐兒子李德明主動上表歸順大宋,並且叮囑道:「一表不聽則再請,雖累百表,不得,請勿止也。」這自然是臥薪嚐膽、韜光養晦之計,因為此時党項的實力實在無法與宋朝進行長期對抗,之前連年的戰爭,已經使人畜大量減少,又缺乏必要的生活物資,党項軍民已完全陷入了困境。

李德明遵從了父親的遺言,數次派使者到宋朝朝貢,表示願意歸順,但卻開出了種種條件。宋真宗一味求和,一律批准,於是封李德明為定難軍節度使、西平王,享內地節度使俸祿,並賜襲衣、金帶、金鞍勒馬、銀萬兩、絹萬匹、錢二萬貫、茶二萬斤。而李德明非但拒絕了送子弟到宋朝為人質的要求,也沒有任何承諾,僅僅寫了一張誓表,表示臣服宋朝。

李繼遷死的這一年,他的孫子李元昊還不滿週歲,這一年也剛好是宋廷與遼國簽訂澶州之盟的年頭。這個一開始以党項的民族英雄出現在歷史舞臺上、令宋廷無比頭疼的党項人死後,對宋朝的威脅並沒有就此解除。伴隨著李德明、李元昊的崛起,党項逐漸成為宋朝西北的心腹大患。這是後話。

雖則最早發行交子的王昌懿受挫後離開了成都,但交子的故事還在繼續。張詠第二次知蜀時,已萌生將十六家發行的私交子收歸國有的想法,然由於寇準意外被貶出朝,他本人亦失去朝廷支援,不久即調離成都,官交子一事遂不了了之。

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薛田任益州路轉運使,到任瞭解民間私交子的發行狀況後,即上書朝廷,請求將交子發行權收歸國有,但這一建議很長時間都未申報到朝廷。

這一年,剛好是張詠去世之年。蜀民聞之,皆罷市號坳。又將張詠遺像置於天慶觀仙遊閣,建大齋會,事之如生。

天禧四年(1020年),寇瑊任成都知府。因私交子所產生的民間訴訟激增,寇瑊不堪忍受,上書請求朝廷取締並禁止私交子發行。因不久後宋真宗去世,奏疏耽擱了下來。宋仁宗即位後,太后劉娥聽政,命薛田代寇瑊知益州,並與益州轉運使張若谷共度交子利害。薛田報道:「廢交子不復用,則貿易非便。但請官為置務,禁民私造。」認為如果廢除交子,對蜀地的商業貿易極為不利,但私交子問題很多,建議由朝廷設定交子務,禁止民眾私印交子。

宋廷接報後,經過討論,最終予以批准。薛田於是派兵查封了十六家交子鋪,銷燬了印版及印章,私交子正式宣告倒閉。

宋仁宗天聖元年(1023年)十一月,宋廷正式在成都設益州交子務,由京朝官一二人擔任監官主持交子發行。並「置抄紙院,以革偽造之弊」,嚴格其印製過程,這便是中國最早由政府正式發行的紙幣——「官交子」。

官交子發行初期,形制流程完全仿照成都十六家所發行的私交子,面額依然是臨時填寫,加蓋本州州印,後來才改為五貫和十貫兩種。首屆官交子以本錢三十六萬貫為準備金,發行一百二十六萬貫。規定分界發行,每界三年,實足二年,界滿兌換新交子。交子由此堂而皇之地成為川陝四路的法定貨幣,與鐵錢相權而行。

交子的出現和流通開闢了貨幣史的新紀元,對後世的貨幣制度產生了深遠影響。到南宋時,紙幣會子已成為幣制的中心,與金屬貨幣同時在全國流通。北方金國也仿照南宋會子,設機構經營製造紙幣。

歷史彷彿一棵大樹,樹冠上開滿了光鮮亮麗的花朵,好比那些顯赫於時代的帝王將相。然真正滋養大樹的,卻是泥土下的樹根,恰如那些不被矚目的平凡民眾。

發明交子的並不是「宋初三大名臣」之一的張詠,也不是宋廷中任何一位能臣幹吏,而是普普通通的民眾。歷史即使未能記全他們的名字,但從來沒有忘記過——交子的光芒誕生於巴蜀,這塊生生不息的土地。王昌懿等人所創造的交子,帶來的不僅是交易上的便利,其敢為天下先的創新精神,亦在人類文明發展史上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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澶州:今河南濮陽。澶州西有湖名澶淵,因而澶州也稱澶淵郡。

趙元份:宋太宗第四子,宋真宗弟,是歷史上頗為有名的「妻管嚴」。趙元份娶崇儀使李漢斌之女,婚後關係平常。李氏「悍妒慘酷」,宮中女婢小不如意,必加鞭杖,多有因此而致死者。而皇帝給趙元份妻妾的賞賜,李氏以正妻身份獨佔。不僅如此,王府大小事務都是由李氏做主。趙元份生病臥床,王府上下竟然無人過問。宋真宗親臨探視,發現沒有一個人在趙元份床邊伺候,不得不派自己的宮人為趙元份煮湯熬藥。儘管李氏如此惡劣,宋真宗憤怒至極,也沒有處置她,這自然是因為趙元份極力維護李氏的緣故。而趙元份對一個悍婦如此容忍,也可謂是咄咄怪事了。趙元份莫名死後,李氏毫不悲傷,形容十分可疑。宋真宗下令撤消她的封號,逐其出王府。趙元份的孫子趙宗實就是後來的宋英宗。

蕭撻凜:蕭太后族兄弟,遼國名將,曾擒獲宋名將楊業,楊業絕食自殺而死。床子弩即為弩炮,一架弩炮往往聯裝兩張弓或三張弓,利用多弓的合力發射箭矢,勁力遠勝於單弓。使用床弩計程車兵稱為「床子弩手」。張弩時,床子弩手用粗壯的繩索把弩弦扣連在絞車上,搖轉絞車,張開弩弦,安好巨箭。放射時,要由床子弩手用大錘猛擊扳機,把箭射向遠方。北宋的《武經總要》載有多種多弓床弩,其中最為強勁的三弓床弩又稱「八牛弩」,需百餘人絞軸張弦,箭矢「木幹鐵翎」世稱「一槍三劍箭」,大概狀如標槍,三片鐵翎就像三把劍一樣。床弩也可發射「踏橛箭」,成排成行地釘在城牆上。攻城兵士藉以攀緣而上。宋太祖開寶年間,魏丕曾對床弩作了改進,射程又大為提高,「舊床子弩射止七百步,令丕增造至千步」。宋代一步合1.536米,千步有1536米,這是古代射遠武器所達到的射程最高紀錄之一。

白溝河:今河北巨馬河。

澶淵之盟是中國歷史上的著名事件,對整個北宋王朝具有非比尋常的意義,甚至有人認為澶淵之盟「影響了中國思想界及中國整個歷史」(蔣復璁語)。一方面,這是一個在宋軍佔有優勢的局面下籤訂的屈辱性條約;另一方面,這個屈辱性的條約卻給宋遼邊境帶來了長達百年的和平,極大地促進了兩國經濟、文化的發展。

霸州:今河北霸縣。安肅軍:今河北徐水。廣信軍:今河北徐水東。朔州:今山西朔縣。

宋仁宗慶曆二年(1042年)春,宋朝與西夏正處於交戰時期,遼國遼興宗想乘機落井下石,派使者宜徽使蕭特末和翰林學士劉六符帶著國書到宋朝,明目張膽地索取瓦橋關(今河北雄縣西南)以南十縣之地(即後周世宗柴榮北伐契丹時奪回的領土)。同年四月,契丹精銳騎兵雲集在幽、薊(今京、津及河北部分地區)一帶,聲言如果宋不割地,就要興師南下。當時趙宋「守內虛外」的積習已深,加上宋軍與西夏交戰屢戰屢敗,宋仁宗早已經厭倦,一心想找機會和解,如今契丹乘機索要關南之地,宋仁宗更是應接不暇。朝議時,宰相呂夷簡認為遼國名為要地,不過是想多要歲幣而已,提議主動增加歲幣,來換取契丹關南之地的條件。於是生性軟弱的宋仁宗不顧恥辱,屈服於契丹訛詐,派使者富弼出使遼國。最終,以每歲增加銀十萬兩、絹十萬匹,宋遼雙方「通好如故」。遼國此後不再提歸還關南十縣之地的要求,但澶淵之盟中所定歲幣一律稱「納」,宋朝有些大臣計較「納」字是否妥當,但宋仁宗採納了晏殊的建議,允許稱「納」,同時宣告所增加的歲幣是關南十縣之地的賦稅收入。一個「納」字,徹底意味著宋朝喪失了與遼國的政治平等地位。此事還不僅僅是多納了二十萬繒金那麼簡單,「當時不深計之,其後費而不可止」。不少史家認為當時契丹不過是虛聲恫嚇,並不是真有南侵之意,宋仁宗、呂夷簡「許與過厚,遂為無窮之害」。

紙幣在流通中的購買力受流通量的限制,如果流通的紙幣數量大於商品交換中的實際需要量,紙幣就會貶值,因而所以發行量是紙幣的關鍵。紙幣根據其信用種類可以劃分為兩種:一種是隨時可兌換的紙幣,如之前的私交子;另一種是不兌換的紙幣,如宋徽宗時的錢引。這種紙幣是國家強制流通的,有國家信用支援。前一種紙幣因為有金屬貨幣的準備量,發生貶值的可能性較小。但後一種由於沒有準備金,國家靠信用發行,不受金屬貨幣準備量的限制,在流通中僅僅是個介質,因而容易貶值。宋代紙幣發行,經歷了可兌換紙幣和不兌換紙幣兩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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