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是他們使用的策略。這個策略沒有奏效。控方的材料裡有很多漏洞。他們無法確定凱西的死亡時間。凱西是被刺死的,但不管怎麼搜查,他們也沒有找到能夠證明刺殺是發生在這棟房子裡的證據。他們一直沒能找到兇器。他們是在郊外野地發現凱西屍體的,但說不出屍體在那裡多久了。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加里把屍體放在那裡的。」
我想起託利弗說過的一些話。
「他們在加里汽車的後備廂裡發現了凱西的幾縷頭髮。」
「沒錯,」普魯伊特說,「但頭髮也可能是從她用過的一條毯子上掉下來的。如果她的屍體曾出現在後備廂,他們應該發現了血跡。他們沒有。加里的律師認為,只要加里不作證,她就能對控方的證據提出合理懷疑。他如果作證了,可能會開啟交叉詢問——針對所有事情。」
「比如外遇,」我說,「安吉拉·里斯。」
「對。本地搞新聞的人已經發現這件事,我相信陪審員們也知道。但是,如果檢察官在法庭上挑出每一個細節,會使加里的處境很可怕。」
「當你知道這件事時,你是怎麼想的?」
尼爾·普魯伊特厭惡地撇了撇嘴。「我認為這麼做非常愚蠢,」他說,「這表明加里是個糟糕的丈夫,也許是個惡劣的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個殺人犯——儘管我妻子可能會這麼說。」
他攤開雙手,「她和我在這個問題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我仍然希望她能改變主意,或者至少承認加里有可能是無辜的。」
「你呢?」我說,「你願意承認他有可能是有罪的嗎?」
「我想過這個問題,很想屈服於這個想法——如果只是為了與梅根和解。」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如果他這麼做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一定是誤殺。」
「你覺得他意外刺中了凱西?」
「我根本沒覺得他刺了凱西。我只是在說,有時候,有些事情突然就發生了,你沒辦法挽回。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
他突然住口,看起來不確定是否要講下去。
「當你們還是孩子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呢?」
他思考著,探究著我的眼神。我不知道他在我的眼睛裡發現了什麼,反正他覺得可以對我講這個故事。
「那年夏天,加里十五歲,我十歲,他想要一張獵弓。我們的父母不給他買,所以他省吃儉用,瞞著父母買了一張。他買不起好的獵弓,他那張弓是用塑膠做的。但那不是個玩具。箭是真的,有金屬箭頭。一天下午,我們的父母不在家,他拿著弓到後院去試。
「他射過一會兒樹,射膩了之後,他就等著鴿子來。我們的母親種了些向日葵,鴿子會來吃種子。加里瞄準其中一隻鴿子,我想他沒想到自己能射中,但箭穿過一隻翅膀,射進鴿子的身體。我在旁邊看著。我們兩個人都愣住了。那隻鳥躺在草地上,一隻翅膀拍打著。過了一會兒,它不動了。
「我知道,如果我們的父母發現了這件事,加里會有麻煩。他們會很生氣。而我才十歲,他是我的大哥,所以我自然而然威脅要告訴他們。他還剩下最後一支箭。他把它裝在弓上,對準我,告訴我最好不要那麼做。他沒有把弦完全拉開,並沒有想要傷害我,但他的手指一滑,箭就從我的脖子旁呼嘯而過。金屬箭頭擦著我的皮膚飛過去。」
尼爾·普魯伊特摸了摸襯衫右邊的領子。「我們埋了鴿子,把所有箭收集到一起,」他說,「加里再也沒有玩過那張弓。我們都知道他離一些他永遠無法挽回的事情有多近。」
他的聲音幾乎降成耳語。「我不相信是他殺了凱西,但如果是他殺的,事情一定是這樣的:他們也許爭吵了,凱西感到害怕。所以凱西拿起一把刀,讓自己感覺安全些。加里也許想把刀從她手中奪走,於是他們爭奪起來。然後刀子滑落,就像他的手指從弓弦上鬆開了一樣。然後就太遲了。如果是他殺了凱西,這是我能想象到的唯一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