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他說,「你在逃避我。」
「哦,這倒是真的。」蘇菲平靜地對我說。
「我不能接受這個,」加溫說,「你對我太重要了。」
他發表了一篇準備好的很長的演講,告訴蘇菲她有多重要。我錯過了演講的大部分,我從陽臺進去,帶著我的那杯熱巧克力。我套上鞋子,然後走出公寓門。我從樓梯下到一樓,從正門出去。
布拉德·加溫就在幾米之外的草坪上。他是一個合格的浪漫戲主角——一米七五的個子,年輕醫生,英俊,向上面陽臺上的蘇菲傾吐靈魂。蘇菲看到了我,我聽到她說:「戴夫,不要。」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雖然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加溫看到我之後說:「真的?認真的嗎?」然後又說,「怎麼,我們要打一架嗎?」
我喝了口熱巧克力,然後從容地朝他走去。不急不慢,就像弗蘭克·莫雷蒂那樣。
加溫把白色長外套從身上甩下來。「你以為我怕你嗎?」他說,「我從八歲起就研習空手道。」
我沒研習過空手道,但我有個優勢。我知道我們會打架,我知道我們不會先談。
我走到足夠近時,把熱巧克力潑到他臉上。
熱巧克力沒有燙到可以燙傷他的程度,但燙到足以讓他覺得自己被燙傷了的程度。他的雙手丟開白色外套,本能地捂住眼睛,現在他什麼都看不見。
我丟掉杯子,繼續往前走,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同時用一隻膝蓋擊中他的腹部。他呻吟著彎下身,我走到一邊,把他推到地上。我坐到他身上,把他的右臂掰到他的後腰上。
「布拉德,我問你句話,」我低聲說,「你的大拇指斷了之後,他們還會讓你做手術嗎?」
他試圖把右手握成拳,但我已經抓住他的拇指,嘗試性地往旁邊掰了一點。
我佩服他的一點是,他沒有喊叫。他的罵聲也低微。他說:「別這樣。求你了。」
蘇菲這時已經來到樓下。我聽見她說:「戴夫,讓他起來。」
我減少對他大拇指施加的力量,但並沒有讓他起來。「給他叫輛計程車。」我說。
「我不需要計程車,」他說,「我有車。」
我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醉得太厲害了,我不希望你發生什麼事。」
蘇菲依然站在那兒,雙手放在臀部。
「叫輛計程車,」我告訴她,「然後我就讓他起來。」
我看起來肯定很鎮定,因為她上樓打電話了。她不擔心我會傷害加溫。她走開之後,我又對加溫的拇指施加了點壓力。我傾身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句莫雷蒂對我說過的話。
「你不屬於這兒,」我說,「我不想再看見你。如果你再來,我會掰斷你的兩根大拇指,和你的所有其他手指。我們看看這樣對你的職業生涯有什麼影響。你或許可以用腳指頭拿手術刀。這樣怎麼樣?」
他沒有回應我,這就足夠了。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待了一兩分鐘,直到蘇菲下樓來。然後我站起來進公寓,中間只停下來撿起了杯子。
她陪著加溫,直到計程車抵達。當她回到公寓時,我正躺在沙發上,一條胳膊垂向地面。
她站到我旁邊,近到可以碰到我。房子裡放著音樂,是約翰·克蘭特的一張唱片——她在複習筆記時聽的音樂。
她說:「我已經叫他不要再來這兒了。」
「我也叫了。」
「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什麼感受,」她說,「對於剛才發生的事。」
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那是一種陰鬱的感受,一種原始的感受——當另一個山頂洞人試圖偷走他的伴侶時,一個山頂洞人的感受。我看著蘇菲,她的頭髮被夾起來,戴著眼鏡。她穿著輕薄的上衣和緊身褲,赤腳。在我和她赤裸的身體之間只有幾顆紐扣。我想奪回她。
我猜她有同樣的想法。我不能確定。我知道的是,她觸手可及。我向她伸出手,撫摸她小腿鼓起的肌肉。我看到她的手在移動,慢慢地。當她低頭看我時,她的手指在解上衣的一顆紐扣。她可以就這樣一顆顆地解,慢慢地解。我不想等。
她的上衣被撕碎。我的襯衫也是。到處都是衣服的碎片。
第一次像人人都喜歡的那樣原始,就在客廳的地板上,手握著手,膝蓋碰著膝蓋,又硬又快。之後趴在地毯上,閉著眼睛,深呼吸。
蘇菲站起來,跑去洗澡。第二次又溼又滑,有水流和泡泡,她的雙腿纏住我,她的脖子貼著我的脖子,她的指甲挖進我的背裡。
然後是毛巾和床。涼爽的床單。第三次幾乎沒能發生。我在睡夢的邊緣漂移。我感覺到她大腿的皮膚在我身上滑動。她的手在耐心地擺弄。她對此很有耐心,我在另一個房間的燈光下看著她。她俯視著我,摘下眼鏡,頭髮披在臉上。然後,她把我納入身體時,發出甜美的喘息。我感覺到她在動,於是我投降了,閉上眼睛。
她有自己的節奏,時快時慢,前進,撤退。我睜開眼看著她,把一隻手掌放到她的肚子上,告訴她把雙手放到頭上,向後仰。
「我喜歡你這樣做。」我含混地說。
她的節奏中斷,電光石火般短暫地中斷,幾乎無法察覺。然後她弓起背,把我送到上面,一會兒之後又跟隨我的節奏。
但我們都知道,她沒做過這樣的事。蘇菲不會做這樣的事。
我們相擁著睡著了,第二天上午,我很晚才起來。她已經走了,她昨天穿的衣服也不見了。我的衣服還散落在客廳。我沒管衣服,走進廚房。在餐桌上發現一張字條。只有一句話。
「也許我們中有個人應該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