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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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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完飯,開始洗餐具,並想象如果沃什伯恩來找我,我和他的會面會如何進行。也許不會進行得很好。羅傑·託利弗之前說我這是自找麻煩。我想我該做點準備。

九點半左右,我來到隔壁,請阿格妮斯幫我一個忙。我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馬卡洛夫手槍。以防萬一。

我已經為晚上的見面做好準備。我、我的槍以及嘉娜的《基督山伯爵》。我一直讀到半夜,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埃德蒙·唐戴斯。

沃什伯恩沒有出現。

第二天上午,我表現得像個負責任的成年人。我按照定好的時間檢查了兩處房屋:一處是位於山上的維多利亞式老房子,俯瞰一個高爾夫球場;另一處是位於城市東部的工匠式平房。這兩件工作讓我一直忙到下午一點。然後我開車到坡·沃什伯恩的房子,進去。他不在,但我留在他枕頭上的字條不見了。

回到家後,我找到幾個空箱子,收拾嘉娜的東西。起初還算順利。我從廚房開始,然後收拾書桌。我把她的檔案、檔案以及書裝箱。我把臥室留到最後。收拾衣櫥是最難的:把衣服從衣架上拿下來,摺好,放在床上。過了一會兒,我只能停下來。因為這件事太讓人悲傷了——而且不是那種壓倒性的悲傷,不是讓你崩潰、讓你在地板上啜泣的那種悲傷,而是一種小小的、分離的、空虛的悲傷。

我把衣服放在床上,出門去。我鎖上公寓門,爬進皮卡。然後開車走了。

我去的第一個地方是醫院。我圍著醫院轉了三圈,才進停車場。蘇菲的車在那裡。我本可以在擋風玻璃上留一張字條。字條將以「我很抱歉」開頭。但我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去了我和蘇菲租的那套公寓,坐在那裡抬頭看著陽臺。欄杆上有一盆植物,是一種葉子為深綠色的藤蔓植物。新買的,我想道,是蘇菲的植物。它本可以也是你的,但你已經不住在那裡了。

我的鑰匙還在我這兒。我可以上去,開門進入公寓。蘇菲回家後會發現我躺在陽臺上。她可能會生氣,也可能會高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會戴著貓眼眼鏡,我知道她的頭髮是什麼氣味,我知道她叫我戴夫時聲音是什麼樣的。

我沒有上去。我向大學校園和法學院開去。星期五的下午,太陽出來了,至少目前是這樣。學生們穿著短褲和背心走來走去,露出蒼白的胳膊和腿。紐約州北部的春天。

我繼續往前走。我開車經過熟悉的地方:安吉拉·里斯畫畫和居住的公寓,溫蒂·道爾工作的國稅局灰磚大樓。我在布魯姆菲爾德街下車,加里·迪恩·普魯伊特和他妻子凱西的住處就在這一帶。

一個安靜的社群,沒有什麼華麗的東西。房子看起來都差不多,但彼此又不太一樣,不是批次建造的。擁有這些房子的人都過著舒適的生活。他們中的很多人可能都是普魯伊特夫婦那樣的學校教師。他們如果有孩子,最多隻有一兩個。

這裡的房子有柵欄或樹籬,將住戶與鄰居分開。他們中的一些人有隱藏在視線之外的小型獨立車庫,但也有些人把車停在街上。這些車和這裡的房子一樣,和華麗不沾邊。中型轎車,顏色沉悶:藍色、黑色和灰色。並不顯眼。

我開車經過普魯伊特家的房子——高而窄,漆成淡藍色——然後又繞回來,把車停在街對面。我看了看前面的草坪。我上次來的時候——和尼爾·普魯伊特談話——草長得很高,點綴著蒲公英。

草坪現在看起來好多了。尼爾·普魯伊特已經修剪過草坪。他當然得修剪。在這樣的社群,有一些所有人都明白的非正式規則。你要修剪好你家的草坪,修剪好你家的樹籬。你絕不能把音樂的聲音開得太大。你要跟在狗後面,做好清潔。在萬聖節和聖誕節期間,你家的裝飾品不能太惹眼。

尼爾·普魯伊特的一個鄰居來到自家門廊上拿郵件。這是一位年長的女性,白髮蒼蒼,肩部瘦削。她環顧四周,看到我把紅色皮卡停在她家所在的街上。她凝視著我。我把駕駛室的窗戶放下。我給了她一個微笑,一個揮手。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我成功了。她回屋去了。

我想到凱西·普魯伊特,她在生命的最後幾周住在這條街上。她和丈夫加里鬧翻了。加里從前有外遇。凱西已經懷疑他。她與最好的朋友、妯娌梅根·普魯伊特談過這個問題,梅根跟蹤加里到旅館,發現他與十八歲的安吉拉·里斯在一起。所以凱西的懷疑得到證實。她試圖與加里解決這個問題,但在生命的最後幾天,她相信加里回到老路上去了。她當時應該會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她的那段日子是怎樣的?

如果加里·普魯伊特是無辜的,那麼就是其他人殺了他妻子。也許是盧克·道爾和埃利·道爾。道爾家兄弟倆可能認識凱西·普魯伊特,因為他們是凱西·普魯伊特任教的高中的學生。但是凱西·普魯伊特死的時候,他們二十出頭——他們已經高中畢業幾年了。

他們為什麼會選擇凱西·普魯伊特?

他們選擇了她,然後呢?他們是怎麼帶走她的?加里·普魯伊特聲稱,他妻子在一個週六下午離開家,再也沒有回來。她是開車離開的。她去了哪裡?加里·普魯伊特不知道。

她的人生軌跡是怎麼和道爾家兄弟倆相交的呢?

也許就是在這裡,在這條街上。

當你決定綁架一名教師時,第一步應該做什麼?也許你已經找好囚禁她的地方——胡馬斯頓路上的一座廢棄農場。但那是終點。起點是你的受害者:你需要觀察她,瞭解她在做什麼,她要去哪裡。所以你從這裡開始,從她家開始。

在凱西·普魯伊特生命的最後幾天裡,當她被失敗的婚姻、丈夫的不忠困擾時,道爾兄弟倆是否在觀察她?

道爾兄弟倆曾把車停在這裡,在這裡待過嗎?埃利開的是一輛白色麵包車。

我是怎麼知道的?從新聞報道中?不,我是聽溫蒂·道爾說的。

麵包車:綁架學校教師的首選車輛。

我試著想象他們兩個人,盧克和埃利,待在停在這條街上的一輛白色麵包車裡。麵包車會在所有這些不顯眼的轎車中脫穎而出。盧克和埃利會引起注意。他們會被收信的白髮女士和遛狗的人注意到。

凱西·普魯伊特失蹤後,警察會詢問鄰居,他們會問起停在街上的陌生車輛。難道他們不會嗎?弗蘭克·莫雷蒂領導了這次調查。他認真對待了,抑或只是走走過場?他是保持開放的心態,還是一開始就認為加里·普魯伊特有罪?

弗蘭克·莫雷蒂是個好警察還是壞警察?我不斷回到這個問題上。

我得決定是否再次嘗試跟蹤他。如果打算這麼做,我不能用自己的皮卡;這將是對他智力的侮辱。我看了看沿街停放的所有不顯眼的轎車。我需要一輛這樣的車。樸素的東西,被人視而不見的東西。

應該很容易弄一輛。我可以去「企業」租車公司或者阿維斯租車公司,他們應該會很高興租一輛不顯眼的轎車給我。

我看了看錶。快五點了。我喪失了時間感。週三,莫雷蒂在五點過幾分離開警察局。他今天可能也會這樣。等到我開車到租車行,填好表格,可能已經太晚,沒法跟上他。

正在思考要不要去租車行試一試時,我看見一輛車沿街開過來。一輛深藍色的轎車,很好但沒有特色。這輛車在普魯伊特家前面停下。

尼爾·普魯伊特從車裡爬出來。他朝房子走去,然後看向我的方向,先一愣,然後認出了我。他的圓臉上是困惑的表情。我揮揮手,從皮卡上下來。他在街那邊等著我。

我想問些關於他嫂子的事。我想知道她在生命最後幾天的生活是什麼樣子,有沒有提到過她感覺自己被人監視著。但我可以以後再問。

我踏上路沿,走到他身邊,說:「我可不可以借你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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