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在性方面也很保守。」
「對。」
「但近幾年來,我發現自己不是這樣的。我可能也跟你提過這一點。」
「對,你好像跟我提過。」
「我記得很清楚,我跟你提過。」
「對。」
她站了起來,故意擺出一副讓我欣賞她妖嬈體態的姿勢。「如果你穿了制服,」她說,「不管是不是警察制服,或是身上掛了手銬和警棍,我都會覺得你難以抗拒。」
「哦。」
「我們說不定可以做點特別的事情。有點想象力的人都會知道警棍和手銬有什麼用途。」
「可能吧。」
「尤其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非常有可能。」
「不過,你也可能很古板,不適合這樣的東西。」
「我沒有那麼古板。」
「對,我也不覺得你有那麼古板。你覺得我很好看嗎?」
「很好看。」
「我希望這不是客氣話。」
「不是。」
「那很好。當然,我的年紀比你大,你會在意嗎?」
「我有什麼好在意的?」
「我不知道。真的沒關係?」
「沒關係。」
她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現在時機還不太對。」她說。
「我現在也沒有手銬和警棍。」
「現在是沒有,但可以先做個實驗。你先親我一下好不好?」
我們吻得驚心動魄。我們站著,她的手臂圍著我的脖子。吻到一半,我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摟住,還用力捏了一下,她古怪地哼了幾聲,一陣顫抖。最後,我們還是分開了,她退開兩步。
「這件事情結束後,伯納德——」
「好的,當然。」
「制服和警察的其他裝備沒有那麼重要。」
「是啊,會一樣好玩的。」
「哦,還是會一樣好玩的。」她又舔舔嘴唇,「我想到浴室洗洗手。你應該換一下衣服,還是就這樣進城?」
「我要換衣服。」
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剛好換好衣服。她臉上的紅潮已退,唇膏也補過了。我又把那頂好笑的假髮戴上,再把帽子壓在上面。她把大門和公寓的鑰匙給我,這樣我回來後可以自己開門。我沒有告訴她,我不要鑰匙也能把門開啟。
她說:「伯納德,那個警察是不是少拿了兩百美元?」
「那又怎樣?」
「他的損失會和他的搭檔對半分嗎?」
「我得想一想,」但我最後對她說,「我不知道。」
她笑了。「這個問題很好吧?」
「對,」我說,「這個問題問得真好。」
我回到羅德尼家的時候,艾莉還沒到。等她的時候,我又換上警服,只是腳上的鞋子怎麼看也不對勁。警察會穿這種軟底便鞋嗎?他們好像都穿那種方頭的硬皮鞋,偶爾也看到尖頭的,但他們會穿休閒鞋嗎?
我想這沒關係,誰會注意我的腳?
我這套警服逗得剛進門的艾莉咯咯直笑,但她這種態度沒有損傷我的自信。「你怎麼可能是警察?」她說,「你是個賊啊。」
「這兩種職業又不完全矛盾。」
「你看起來不像個警察。」
「現在的警察看起來也不像警察啊。」我說,「像雷那樣的老手,還有幾分過去的神采,但年輕的一代根本沒半點樣子,雷那個夥伴就是最好的例子。膝蓋總是撞到警棍,問我的星座,碰到一點事情就昏倒。我至少和他差不多窩囊吧。反正我只要能混過門衛的眼睛就行了。我會和雷在一起,出面打交道的人是他啊。」
「我想是這樣吧。」她說。
「你覺得這個主意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你確定那個藍盒子還在原來的地方嗎?」
「如果真的有那個盒子,就一定在原來的地方。我現在知道是誰把我的房間翻成那個樣子了,應該就是邁克·迪巴斯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前天晚上進到我房間的應該是兩個人,我想。那天我站在街角,看到我房間的燈亮了起來,沒想到是他們在我家翻箱倒櫃。不知道迪巴斯是布魯克林區還是皇后區的地區檢察官,他和弗蘭克斯福德也有關聯。」
「弗蘭克斯福德也威脅他嗎?」
「我想沒有吧,應該只是幫迪巴斯擺平這件事而已。卡特·桑多瓦爾在調查的案子,牽涉到了迪巴斯身上,所以弗蘭克斯福德向桑多瓦爾太太施壓,讓她勸丈夫罷手。但是,迪巴斯可能懷疑有什麼罪證落在了現場,但是他可能不知道罪證放在藍盒子或是類似的容器裡,只知道是在弗蘭克斯福德家中,而且絕對不能落在別人手上。於是他派了兩個混混去搜我的房間。他既然派人去搜我的房間,盒子就不在他的手上,也不在任何人的手上。」
「兇手呢?」
「呃?」
「那天晚上還有別人去拜訪弗蘭克斯福德,一個他認識的人,也許是另外一個他正在勒索的人。誰知道他在勒索多少人?說不定所有的證據都放在盒子裡面。」
「繼續說。」
她聳了聳肩。「也許他和遭他勒索的人見了面,那人要他把證據拿出來。弗蘭克斯福德拿給他看了之後,他乾脆就把弗蘭克斯福德殺了,把他的頭打破,拿了藍盒子像個賊一樣跑了。」
「這種行為和兇手的一樣。」
「沒錯。沒過多久,你就進去了——你和兇手沒在走廊上遇到,實在是個奇蹟——同時,有人聽到了裡面的打鬥聲,打電話報警。你正忙著翻抽屜的時候,警察進來了,反而抓到了你。」
「那倒有可能。」我表示同意。
「迪巴斯以為藍盒子還在弗蘭克斯福德的公寓裡,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有x的存在。」
「誰的存在?」
「x,兇手啊。」我看著她,「電視上都這麼稱呼不明兇手。」
「我很討厭把我的人生簡化成一個代數符號。」
「那好,你愛叫他什麼就叫他什麼好了。不能因為迪巴斯以為藍盒子在你那裡,盒子就不可能在第三者的手裡啊。你在公寓裡找不到,也可能是因為它根本不在那裡。」
我有點生氣,幾個世紀以前伽利略剛開始興風作浪的時候,當時的人應該就是這樣的感受。我說:「盒子在弗蘭克斯福德的公寓裡。」地球是平的,重的東西墜地的速度比輕的東西快,別在我的遊行隊伍上潑冷水,可惡!
「是有可能,伯尼,但是——」
「兇手可能很慌張,匆匆離開了,根本沒找到盒子。也許一開始弗蘭克斯福德就沒拿盒子給他看。」
「也許。」
「也許弗蘭克斯福德把藍盒子藏在保險箱裡,還說不定放在城裡銀行的保險箱裡。」
「也許吧。」
「也許弗蘭克斯福德是邁克·迪巴斯殺的。盒子是他拿的,而去搜我房間的人是達拉·桑多瓦爾和韋斯利·布里爾。」
「你不覺得——」
「不,我不覺得。也許布里爾因為記不住臺詞,索性把弗蘭克斯福德殺了,然後把盒子交給卡特·桑多瓦爾放硬幣。坦白說,我也不這麼想。我跟你說說我在想什麼,我想藍盒子在弗蘭克斯福德的公寓裡。」
「因為你要它在那裡。」
「沒錯,因為我要它在那裡,因為我他媽的是個天才,專靠預感行事。」
「你這輩子行竊還算順手,不都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從這句話之後,我們倆就鬧了起來,壓低了聲音朝對方吼叫。在我內心的角落裡——沒有吼叫的那一部分——其實正在琢磨我們到底在發什麼神經。我知道我這邊是有點性慾的成分在內。我被達拉·桑多瓦爾勾起的慾火並沒有熄滅。
最後,我們鬧夠了,吵得有些無聊,也就停了下來。「我去煮點咖啡,」她說,「還是你想喝點酒?」
「我工作的時候不喝酒。」
「可是你不用工作啊,你有鑰匙,還要化身為法律的象徵。」
「但根據我的瞭解,我還是個賊。」
「所以喝杯咖啡應該很合適吧?他會到那裡接你嗎?你要穿制服到上城去嗎?」
「你覺得我這樣穿夠暖和嗎?抱歉,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換,坦白說制服這樣穿上脫下的很麻煩。運氣好的話,有人會在我到上城的路上把我攔下來,叫我開槍射擊搶匪。」
「或是調查盜竊案。」
「對。而且少了頂警帽,穿著這身制服就是有點不對勁。我想我還是換吧。」
「你脫掉制服之後,」她說,「需要馬上穿上便服嗎?」
「呃?」
她轉過身,慢慢地微笑起來。
「哦。」我說著開始解開制服的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