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之船航行在畫中之海。」
「畫得很糟糕的船航行在畫得很糟糕的海上。」
「你覺得那個保險櫃好開嗎?」
「嵌壁式保險櫃?我還沒碰到過真正難開的。如果他有個特別難開的嵌壁式保險櫃之母,好吧,那我就得把它從牆上撬下來,帶回家慢慢研究。這就是嵌壁式保險櫃的特色:可以拆下來。否則它們當初就沒法嵌進牆壁裡了。」
「你要去偷嗎,伯尼?」
「我告訴馬丁我得考慮一下。他很希望我去偷,還要求跟著去,甚至說他願意放棄他那一份。」
「他要忘記什麼?」
「是放棄,不是忘記。照理說他提供資訊是可以抽成的,如果他跟著去,還可以再分一份。不過他說他願意跟著我去,但分文不收。當然他大概知道我不會答應讓他一起去,不過這是為了表明他多麼希望和我一起去偷。他在乎的不是錢,只是想看到科蘭多·梅普斯狠狠損失一把。那個保險櫃裡的東西,不是現金就是珠寶首飾之類的,所以應該沒上保險,一旦被偷可就是那位好醫生的直接損失了。」
「你覺得梅普斯真帶了那麼多屎嗎,伯尼?」
「這個嘛,我想他不是什麼天生高尚的人,至少是個無賴,說不定還是個流氓。馬丁有理由憎恨他,因為他在馬丁還沒玩膩時,就搶走了他手上的妞兒。就我個人而言,我跟梅普斯醫生無冤無仇。他沒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以後也不太可能,因為我沒有女朋友可以讓他搶。」
「我也沒有。」
「不過我偷東西不必非得因為我恨那個人。我從來不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因為我知道那本來就是違法的。」
「你說過那是性格上的弱點。」
「沒錯,也許我該針對這個弱點做些什麼。或許有朝一日我會的。」
「不過不是今天,對不對,伯尼?」
「沒錯,不是今天,」我說,「不是明天,也不是後天。」
「後天是什麼日子?」
「星期五。」
「謝謝你,伯尼。如果沒有你這個朋友,我就得去買本日曆了。星期五會發生什麼?」我沒開口,看著她,卡洛琳拍了一下額頭,說,「啊,你打算在那天動手,星期五晚上嗎?我猜這意味著那天晚上在‘饒舌酒鬼’你會點巴黎水。」
我們習慣每天下班後在附近的酒吧碰面喝一杯,慶祝辛勞的一天終於結束,從洗狗和賣書的高壓中解放出來。偶爾碰到我稍晚要去工作時,我就只喝巴黎水。平常我的解藥是蘇格蘭威士忌,配什麼喝都行,但是可惜呀,配上偷竊就不行了。
「不過沒關係,」她說,「因為那天我不會去饒舌酒鬼。」她昂起頭,擠擠眼睛,「我有個約會。」
「是跟我認識的人嗎?」
「不是。呃,我不該這麼早下結論。說不定你認識她,但我不認識。」
「你在網上認識的。」
「沒錯。」
「哪個網站?‘相約女同志’?」
「這個網站最棒了,伯尼。和‘女同之友’相比,他們過濾掉了更多十來歲的男生。說起來,未成年小夥子和女同性戀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對我們這麼著迷?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對他們沒興趣。」
「你是說,你不會幻想自己是十五歲小男生,或者幻想跟他們鬼混?」
「奇怪的是,」她說,「我從來不會。伯尼,你也曾是個十五歲的小男生。」
「當時還沒有電腦約會和網路聊天室。」
「是啊,但已經有女同性戀了。你那時對女同有幻想嗎?」
「我當時的確有幻想,」我說,「不過應該和女同無關。在女同被廣泛關注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存在。我的幻想生活很豐富,不過就我記憶所及,裡面沒有女同。」
「我只是想到了一個畫面:在這種聊天室裡熱情交談的兩個女同,撤除所有防備,告訴對方自己想做什麼、會怎麼做,而其實這兩個人都是小男孩。這讓我想到了一些事。」
「什麼事?」
「就是,做這種事情的小鬼。我是說,他們可能很瘋狂,不過並不笨,對吧?」
「所以呢?」
「所以難道你不認為,他們知道他們的線上哥們兒跟自己一樣不是女同嗎?如果他們明知道,卻還是玩下去,那目的是什麼?」
「開心啊。」我提議道。
「我想是吧。總之,在‘相約女同志’上這類惡作劇就少得多。那邊不聊天,只能發帖。點了帖子,你就訂了一個約會。」
「那這次是什麼,你的第四次約會嗎?」
「只是第三次,伯尼。一星期前有個約,一切都安排好了,結果她取消了。」
「臨時怯場嗎?」
她搖搖頭。「溫暖的回憶召喚了她。她跟前女友決定還是再一起努力試試看,所以就取消了約會,之前她還說她現在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了,前一段感情太恐怖了,她再也不想看到那個賤貨了。如果她打算吃回頭草,好吧,那我很高興沒和她浪費一個晚上。」
「很有道理。」
「我星期五要約會的那個人,」她說,「是個律師助理,他們的律師事務所在商業不動產交易中代表業主。」
「她可能為了聽起來比較刺激講得稍微誇張了點。」
「所以她的工作就沒什麼魅力。但日復一日地洗狗也不能讓你登上《名利場》雜誌封面。總之,她似乎還挺有意思的。當然,沒有照片的話,也很難知道對方能不能吸引你。」
「‘相約女同志’上沒照片?」
「這也是避免小男生來攪和的方式之一。你可能會認為貼照片才比較好,因為他們不能傳自己的照片上去,可是他們會從別處下載別的照片來用。」她翻了個白眼,「十來歲的小男生彼此傳送裸體女人的照片,假裝自己就是那個女人。我們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她叫什麼名字,你要碰面的那個女人?」
「如果我們合得來,她或許早晚會告訴我。不過目前為止,我們只有彼此的網名。她叫‘鬈髮小妞’。」
「或許她不會穿一身打獵裝出現。」
「我想這個網名其實是有點反諷意味的。她不是那種很有女人味的人,不過也不是開大拖車的那種型別。」
「介於兩者之間。」
「沒錯。」
「我不是那種很女性化的女同,可是我在辦公室能裝出那個樣子。」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伯尼。我感覺她還挺有趣的。這個晚上就算不浪漫,至少也會很好玩。所以,我還真期待星期五的到來呢。」
「我也是。」我說。
查巴(zabar’s)創辦於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現在已經成了眾多紐約居民依賴的食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