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基希曼搔搔頭。「不知道啊,」他說,「你是說那些害得人東死一個西死一個的著名的信嗎?對我來說,那不值幾個錢。他是同性戀?」
「我想不是。」
「你確定?因為正常人怎麼可能把所有的信全寫在紫色信紙上?如果這都不是同性戀文具的話,我可不知道什麼才是。」他撿起一張來,「裡面有一半他連半張紙都沒寫滿,這你注意到了沒有?而且版面很爛。到處都是劃掉的字句。警官要是交出這樣的報告,相信我,一定會被臭罵一頓。」
「好吧。」我說。
「還有你看看這兒,好吧?拼寫簡直一團糟,而且話根本不通。‘inhighdudgeon,格利。’」
「哪裡有問題,雷?」
「他把‘dungeon’給拼錯了。裡頭沒d,至少上次我瞧見時還沒有,而且漏拼了n。再說,地牢本來就不在高處。它們都低得跑到地下室裡了。」
「看來沒給你留下深刻印象嘍?」
「我對有人會傻得花一大筆錢買下那堆垃圾倒是印象深刻,」他說,「不能更深刻了。而且要是你真能理清這兩樁謀殺案,讓我結案,那我可就要印象深刻到地底幾萬英里了。我完全看不出你能怎麼解決。」
「也許辦不到。」
「也許辦不到,」他表示同意,「不過你有輝煌的記錄,可以從帽子裡變出兔子。單單把信拿到手就已經是變兔子的高手了。你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我查過警局資料後,給了你一個地址,然後你手裡就冒出一大沓紫色的信。我敢說你是按了門鈴伸手要來的,對吧?」
「我說我正在大學裡半工半讀。這話一說,大家都會盡量幫忙。」
「是啊,乾脆去當雜誌推銷員算了。不過兔子還真一隻接一隻地跳出來,所以我就先信了你的話——不管合不合理。完事以後,」他說著,用指頭敲著這沓紫色信紙,「完事以後,我可要跟你分蛋糕,從正中間切開。」
「一人一半,誰也不多拿一分。」
「跟以前一樣。剩下的我也跟你說清楚吧,伯尼。要是你能揪出兇手,那就和過去的表現一樣出色;要是揪不出,那咱們最後只能拿到錢。不過這又有什麼不好呢?」
「給,」卡洛琳說,「全辦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我看挺好,」我說,「而且我怎麼謝你都不過分。」
「對,」她說,「事實上,你根本謝不了。離過分差遠了。雖然過程幾乎可以算是有趣——瘋狂的有趣。‘快速的棕色狐狸跳過一條懶狗(thequickbrownfoxjumpsoverthelazydog)。’這句話到底有什麼意義嗎?除了裡面有全部二十六個字母以外。」
「我覺得意義就是這個。」
「還侮辱了狗,而且真實生活裡我可從來沒聽過。狐狸通常都會他媽的躲開狗,儘快逃跑。它們可不會浪費時間做體操。除非狐狸得了狂犬病。」
「‘狂犬病的棕色狐狸跳過一條懶狗。’」
「我有一次就這麼講過,事實上。還有一句有二十六個字母的句子,講了什麼往我的袋子裡頭塞六個酒瓶,不過這個話題我可不想繼續了。總之,伯尼,祝你快樂。」
「謝謝,」我說,「不過得等案子破了我才快樂得起來。」
***
現在是我和那位留著銀鬍子的黏土工人傾心交談後的第二天,我在書店裡,只是還沒做過一筆生意。我一直忙著訓練貓,揉起紫色的皺紙團拋來拋去。至於貓咪能否辨識顏色,或者是否在乎,我不確定。它追撲過去,就跟以前玩白紙團一樣起勁。
它往右撲殺時,電話鈴響了。我拿起話筒說:「巴尼嘉書店。」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伯尼。」
「哦,愛麗絲,你好。夏洛茨維爾之旅玩得如何?」
「無趣至極。」她說。這話我信。「伯尼,我剛知道一個讓人煩心的訊息。」
「哦?」
「通訊檔案,」她說,「不完整。」
「丟了一封?」
「丟了一半——如果我得到的訊息沒錯。我原以為全拿到了,結果只有一半。」
「你丟進碎紙機、然後燒掉的一半?」
「對,沒錯。另外一半……天哪,簡直太瘋狂了。」
「是啊。」
「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知道,我對信的事感到挺納悶。昨天我沒機會跟你講,不過……」
「不過什麼?」
「哦,我找到一整批信札。是用打字機寫的,而且是紫色信紙。」
「你找到的?」
「是啊。你知道,有天晚上我的公寓裡出事了。」
「我想我看到過這則訊息。」
「在夏洛茨維爾出的報紙上?真奇怪,他們竟然會刊登。」
「伯尼——」
「有個女人遇害了,」我繼續說,把一張紫色信紙揉皺,「我一聽說,馬上想到是你。」
「我?」
「可接著你就打來了電話,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可以想象我有多麼放心。不過有別的事讓我不放心。」
「伯尼……」
「你的聲音很清楚,就像在我耳邊一樣,」我說,「線路非常好。真會讓人以為你人在城裡呢。」
「伯尼,你找到的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