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著吃起東西來。「這個一定是拉倫蒂·貝瑞亞,」我說,「裡面有生蒜和辣根。」
「我得說,他這話我聽了真不反感。」
「很好,」我說,「我對大蒜更不反感,因為基諾維夫好像也塗滿了蒜。我今晚沒跟人約會或許算是件好事吧。」
「他說紐金特夫婦回來了。他找了他們兩次。他還真是鉚足了勁在調查。這不像他,伯尼。」
「他一定是聞到錢的味道了。」
「我不知道他聞到了什麼。總之不會是盧卡斯·桑坦格羅,因為那地方的氣味現在應該已經祛除了。伯尼——」
我扔出基諾維夫的包裝紙,看著拉菲茲採取行動。它就像追殺米諾魚的梭子魚那樣撲過去。「它最喜歡熟食店用的三明治包裝紙,」我告訴卡洛琳,「這種味道讓它瘋狂。」
「你應該買個有貓薄荷味的玩具老鼠給它,伯尼。它可以玩上好幾個鐘頭。」
「你還是沒明白,對吧?我不想買玩具給它,卡洛琳。它不是寵物。」
「它是員工。」
「沒錯。我並不是心甘情願跟它玩的,這叫訓練,為的是鍛鍊它的反應能力。」
「我總是記不起來。我看著你們倆,感覺簡直玩得其樂融融,所以都忘了你們應該還是很嚴肅的關係。」
「工作也可以帶來樂趣,」我說,「如果你以目的為重的話。」
「比如你和拉菲茲。」
「沒錯,」我說,「拉菲茲不是寵物,除此之外你也該知道我不是金西·米爾虹。」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伯尼?你這輩子扮演過不少角色,可你從沒當過女同性戀。」
「我的意思是,」我說,「我不是偵探。我不處理罪案。」
「以前有過,伯尼。」
「一兩次。」
「不止。」
「幾次吧,」我讓步了,「可那只是巧合。不知怎麼的就弄得我進退兩難,為了全身而退我才剛巧發現了命案的真相。那只是運氣罷了,歪打正著。」
「現在就是這樣,伯尼。你想找東西偷,結果卻發現了具屍體。」
「所以我就回家了,記得吧?」
「可是你又跑回了現場。」
「只是為了再次回家。托馬斯·沃爾夫說得不對,你可以再回家,我也回到家了。我不會再沾這事了,卡洛琳。他們已經撤訴了,這事我告訴你了沒?對我來說,此案已結。」我扔了個紙團出去,不過拉菲茲還忙著在跟上一個較勁。「如果你想找人解決,」我說,「為什麼不試試用貓?」
「貓?」
「拉菲茲啊,」我說,「說不定它可以幫你想通,就像那個誰寫的那些書裡講的一樣。」
「莉莉安·傑克遜·布朗。」
「就是她。每個人都有嫌疑,然後天才貓打破了唐代瓷器或者咳出一團頭髮,於是提供了關鍵線索揪出兇手。我忘了它的名字,就是那隻會破案的貓。」
「它叫柯柯,是隻暹羅貓。
「幹得不錯。它已經幹了好多年了吧?柯柯這會兒一定已經上了年紀。她的下一本書應該叫《長生不老貓》。我可不信暹羅來的會比咱們的拉菲茲還精明。去吧,問問它是誰幹的。說不定它會從書架上踢本書下來,回答你所有的問題。」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是吧,伯尼?」
「呃……」
「好,管他呢,」她說,「拉菲茲,浴缸屍體之謎該怎麼解?」
拉菲茲放下手中的活兒——也就是系統化地摧殘三明治包裝紙變的老鼠。它後退幾步,舒展前爪,伸了個懶腰;然後是後爪,再伸了個懶腰;接著弓起背,看上去就像萬聖節卡片上的鬼怪。然後它搖搖不存在的尾巴——我想不出用別的方式來描述——縱身躍入空中,一把抓了一個只有它才看得到的東西。然後它四腳著地,和所有的貓一樣緩緩轉過身來,蹲在那裡瞪著我們。
我說:「哦,我還真要見鬼了。」
「咱們都要見的,伯尼,可這跟貓糧的價錢有什麼關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打電話給雷·基希曼,」我說,「追著我死纏爛打的是你,所以應該由你打給他。」我抓起一支鉛筆,從地板上撿回一個紙團將它儘量攤平。我動手開出清單。「所有這些人,」我說,「告訴雷,我要他明晚七點半把他們全叫到紐金特公寓碰頭。」
「你肯定是在開玩笑吧。你怎麼——你打算怎麼——貓咪幹了什麼——」
「你沒有一句話是說完的,」我說,「而且完全詞不達意。明天。」
大衛·霍克內(davidhockney,1937—),英國畫家和繪圖師。
庫爾貝(gustavecourbet,1819—1877),法國畫家,十九世紀現實主義畫派創始人。
博若萊(beaujolais),產於法國東南部博若萊地區的一種勃艮第葡萄酒。
托馬斯·沃爾夫(thomaswolfe,1900—1938),美國二十世紀重要的小說家之一。
沃爾夫有部作品叫《你不能再回家》(youcan’tgohomeagain)。
莉莉安·傑克遜·布朗(lillianjacksonbraun,1913—2011),美國作家,以其輕鬆愉快的「catwho...」系列神秘小說為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