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你不只是開了家書店的蠢貨，現在還是擁有一幢樓房的蠢貨。」
「太棒了。」
「你的朋友吉爾馬丁鼎力相助。我們是這樣操作的：爐石房地產——即斯托普嘉德的公司——把土地連同建築賣給普森——即我們設下的空殼公司。之後產權證轉過三四次手，砰砰砰，就這樣。目前登記在冊的房東是紅蘋果企業。」
「也就是我？」
「沒錯，」他說，「不過本人辦事周全，想查出真相可比登天還難。整件事花了你一大筆錢，我的朋友。錢從哪裡來我可連問都不想問。」
「很好。」
「你付得太多了，這我跟你說過，可你不想聽。按你付的價錢，你得把你自己的房租提高到個天價才有可能划算。隔壁的花店租約還有十年到期，樓上的住戶全都付固定房租，租金加起來連你提供他們的暖氣都不夠。除非你是打算趕走哪個——」
「門兒都沒有。」
「我想也是。伯尼，這幢樓房的租金連你的開銷都付不起。很燒錢的。」
「這我知道。」
「要是你把這筆款子拿去買優質的平衡型共同基金，你可知道獲利有多大？」
「我也可以把錢投資在棒球卡上，」我說，「沃利，要是你省下跑步的時間來做可以收費的工作，錢不是可以賺得更多嗎？」
「呃，沒錯，我懂你的意思。」
「錢不是一切。我可以保住店鋪了，這對我最重要。」
「不過話說回來，」他說，「大樓會賠錢，你的店連收支平衡都很難辦到。這個赤字你打算怎麼填補？」
「哦，不知道，」我說，「應該會想出辦法來的。」
卡洛琳進門時，拉菲茲正坐在我懷裡。「只是員工，」她說，「絕對不是寵物，對吧，伯尼？」
「撫弄貓毛可以幫助思考，」我說，「這是眾人皆知的放鬆技巧。不需要扯上感情。」
「是嗎？」
「總之有個重大訊息。」我跟她說了沃利送來產權證的事。「所以我可以保住店鋪了，」我說，「我會是房東，不過除了你、我和沃利以外，不必有其他人知道。房客每個月還是寄上他們單薄的支票，一如既往。你跟我還是可以繼續共進午餐，下班後一道去饒舌酒鬼。至於要平衡大樓每年的赤字，嗯，今天我才從波頓·斯托普嘉德手上拿到一小筆分期款。」
我跟她說了我們的交易。「我投了他同情票，」我說，「把泰德·威廉姆斯系列以市價的兩三倍賣給他，當然我也只有那些卡可賣了，因為馬丁其他的好貨早在多爾動手以前就不見了蹤影。我本打算再絞緊他的鏈子多折磨他幾下。可是我發現我還真同情他。」
「這下你們有個共同點了，伯尼。你們倆都是房東。」
「請不要叫我房東，開玩笑也不行。可我當時看著那個可憐的王八蛋——註定了一輩子被他姐夫比下去——」
「還有每個他湊巧碰上的人。」
「——而且想搞婚外情又搞砸了，最後成了老婆紅杏出牆，所以，嗯，我就饒了他。」
「大好人啊。」
「就是我。」我同意道。
她伸手撫摸著貓咪。「伯尼，」她說，「我費了好大勁一直忍住沒問你，因為我敢說答案很明顯，而且等你公佈謎底以後我一定會覺得自己像個大白痴。拉菲茲是怎麼破的案？」
「嗯？」
「可別說你不記得，因為我知道你記得。我們就在這裡聊到那隻長命百歲貓，然後拉菲茲騰空跳起弓著背追起它假想的尾巴跑起來。我不知道它到底做了什麼，不過它是給了你一個靈感，然後我們就都聚在紐金特公寓裡由你告訴大夥兒命案是誰幹的。」
「哦。」
「拉菲茲到底是怎麼破案的？」
「卡洛琳，」我說，「拉菲茲沒有破案。」
「呃，這我知道，伯尼。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笨蛋。我知道拉菲茲只是貓。」
「沒錯。」
「我不知道它做了什麼，或者為什麼要那樣，可我知道它不是尼祿·沃爾夫轉世。不過不管它做了什麼，確實給了你靈感，然後——你為什麼搖頭？」
「我之前就全知道了，」我說，「只是不想採取行動，因為我覺得沒必要。之後我們瘋言瘋語地說起了貓，它就心有靈犀似的像在熱鐵皮屋上一樣，所以我才忍不住。你怎麼了？」
「沒事，伯尼。我就知道問了以後我會覺得自己是白痴，果然沒錯。」
「高興一點吧。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可以保住店鋪了，卡洛琳。以後我們可以繼續——」
「共進午餐，」她隨口附和道，「下班以後一起喝酒，繼續找錯人談註定失敗的戀愛。我今晚本來要見羅莉的，可是她取消了。她跟波頓另有安排。」
「也許他想展示一下新買的棒球卡。我帶你出去吃晚飯吧，咱們慶祝慶祝。」
「我原本想著要回家重看蘇·格拉夫頓的。離我上次看那本講被人注射毒藥的袒胸舞娘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d代表d罩杯》。」
「沒錯。伯尼，你知道我希望什麼嗎？我希望她不要停在第二十六本。要是字母用完了，金西會怎樣？」
「開什麼玩笑？她可以繼續朝著雙重字母邁步前進啊。aa代表酒鬼，bb代表槍支，cc代表摩托騎士。《出版者週刊》幾個月前列了一大張表。pp代表黃金雨，zz代表託普——我記不得全部，不過看來她是可以一直寫下去。」
「伯尼，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再隔五十年你還是讀得到金西，」我告訴她，「aaa代表汽車駕駛者，mmm代表膠帶。永遠不會停筆。你繼續給狗洗澡，拉菲茲繼續當游擊手。我繼續行使我的天職——賣書兼闖空門。」
「從此以後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嗯，伯尼？」
「永遠過著現在這樣快樂的生活。」我說，一邊伸手愛撫我的貓。
瑪西亞·穆勒（marciamuller，1944—），美國偵探和驚悚小說作家。
雷克斯·斯托特偵探小說中的著名偵探。
zztopp是一個著名的搖滾樂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