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過他肩頭看著那幅蒙德里安,不知道它值多少。隨便猜猜,也有他那些書的公平市價的十倍、二十倍甚至三十倍吧。他這幢公寓則大概是那幅蒙德里安的三倍或四倍,所以幾本舊書多賣或少賣一千塊對他大概不會太重要。
「我要謝謝你。」他說著站起來,「你跟我說過你的費用。是兩百美元嗎?」
「是的。」
他掏出皮夾,又停下動作。「我希望你不反對收現金。」
「我從來不反對收現金。」
「有些人身上不喜歡帶現金。我能理解,這年頭不安全。」他數出四張五十美元的鈔票交給我,我拿出皮夾,給那些鈔票安了個新家。
「不知能否借用你的電話——」
「當然。」他說著將我引到書房。我撥了先前撥過的那個號碼,又讓它響了十二聲,但差不多在響到第四聲的時候我開始對著話筒講話,就像有人接聽一樣。我根本不知道翁德東克是否能聽到我說話,但既然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好,何必拿著一直響著沒人接的話筒傻站太久,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呢?
因為太專心於表演,我想我大概讓電話響了超過十二聲,但有什麼關係?反正沒人接,我結束通話後回到客廳。「嗯,再次謝謝你這筆生意。」我邊說邊把筆記紙放回我的公文包裡,「如果你真的決定買保險,我可以提供書面的估價——如果保險公司這麼要求的話。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把價錢調得高一點或低一點。」
「我會記住的。」
「如果你真的決定處理掉這些書,請一定告訴我。」
「我會的。」
他將我帶到門邊,開啟門,和我一起進了走廊。指示燈顯示電梯在一樓。我的手指在按鈕上虛晃一下,但並沒有真的按下去。
「我不想耽誤你的時間。」我對翁德東克說。
「不麻煩的。」他說,「等等,是我的電話在響嗎?好像是。那麼我就跟你說再見了,羅登巴爾先生。」
我們很快地握握手。他匆匆回到公寓裡。門關上了。我數到十,迅速跑過走廊,猛地拉開逃生門,然後跑下四段樓梯。
奧布松(aubusson),法國中部地名,以出產地毯及掛毯出名。
漢斯·阿爾普(jeanhansarp,1887—1966),法國抽象畫家及雕刻家,達達主義運動的重要成員。
一種十八世紀傢俱裝潢的風格,其特徵包括直線條、表面裝飾、傳統圖樣,如彩飾花圈、大型徽章等。
倫勃朗(rembrandtharmenszoonvanrijn,1606—1669),荷蘭十七世紀最偉大的畫家之一,也是世界美術史上最偉大的畫家之一。
哈爾斯(franshals,1582—1666),荷蘭畫家。
布拉克(georgesbraque,1882—1963),法國畫家,立體派創始者。
路易斯·奧金克洛斯(louisauchincloss,1917—2010),美國作家。
基佐(françoispierreguillaumeguizot,1787—1874),政治家和歷史學家,法國第二十二任首相。
歐曼(charlesoman,1860—1946),英國軍事歷史學家。
加冰塊和檸檬皮的威士忌或其他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