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別人家打電話。」
「就是這樣子。」
「她對你起了疑心?」
「不是,問題是她不認識這個傢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伯尼?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對。」
「你要我跟她說話嗎?我會告訴她那個某某某付的是現金,留下了她的姓名和住址。再跟我講一次這些人的名字。」
「唐納德·布朗。她叫萊奧娜·特里曼。」
「知道了。」
我把電話交給一直在旁邊晃來晃去的特里曼小姐。她說:「喂?請問是哪位?」然後她說了些諸如「是的」和「我明白了」和「但是我不——」和「真是好神秘」之類的句子,最後把話筒交回我手上。
「總有一天,」卡洛琳說,「我會徹底弄清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當然,凱瑟小姐。」
「你也一樣,羅登巴爾先生。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是的,小姐。」
我掛上電話。萊奧娜·特里曼說:「‘愛麗絲說,真是越來越古怪了。’你這位唐納德·布朗是個高個子的灰髮紳士,穿著優雅,拿著根手杖,兩次都是用二十美元的新鈔付賬。他沒有留下地址。」她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也許是我多年以前認識的某個人。」她靜靜地說,「也許當初他用的是另一個名宇。也許我還會再得到他的訊息。我一定會再得到他的訊息的,你說呢?」
「呃,如果他這麼費心——」
「就是說。他費了這麼一番工夫,應該不會只是為了永遠保持神秘。哦,天哪。」她說著搖散她那頭紅棕色的頭髮,「這麼令人激動的事情,真不習慣。」
我慢慢朝門邊移動。「嗯,」我說,「我看我該走了。」
「是的,嗯,你真是好心,打了那個電話。」我們一起走向門口。「哦,」她想起來了,「等一下,我去拿錢包,謝謝你這麼費心。」
「哦,沒關係。」我說,「你上一次已經給過我了。」
「對了。」她說,「我給過你了是不是?我都忘了。好在你提醒了我。」
要是電梯還在的話,我想,那就算了吧。但電梯不在了。樓層燈號顯示電梯在三樓,就在我看的時間裡移到了四樓。也許愛德華多已經忘記我了。但話說回來,他也可能正在回來的路上。
我開啟逃生門,進到樓梯間。
現在呢?翁德東克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我那通電話是憑著記憶撥的,有可能撥錯了號碼,或者電話佔線可能是因為有人剛好在我撥號前幾秒鐘撥了同一個號碼。或者可能是他在家。
如果有人在家,我不可能冒險闖進去。我也不能先敲敲門。我更不能永遠都待在樓梯間,因為雖然管理員和電梯操作員和門衛有可能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但他們也有可能沒忘。只要用對講機交談兩句,就可以確認我已經離開了特里曼的公寓,這時候他們要麼認為我已經在沒人注意的時候走樓梯(甚至搭電梯)離開了,要麼就是料到我還在這幢建築裡。
這樣他們可能就會開始找我。
就算他們不找我,樓梯間也不是什麼好的棲身之處。我必須要先用電話確認翁德東克的公寓裡沒人,然後才能進去。而且一旦我進去了,必須等到午夜才能帶著那幅畫離開。因為不管我做什麼,現在值班的這批人一定都會記得我,哪有花店的送貨夥計送花要一小時的?也許我可以混過去,只是要稍稍損傷一點特里曼小姐的名聲,讓他們認為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是在風流逍遙,但是萬一現在他們已經跟她通過話,知道我已經離開了——
我上了兩層樓梯,用塑膠片撬開逃生門,張望了一下,走廊上沒人,然後做了我唯一能想到的明智之舉。我沒有大費周章戴上手套,連先按門鈴這種基本的預防措施都沒做,當然也沒浪費半點時間在那假防盜系統上,立刻就拿出我那串工具動手開門,進入了約翰·查爾斯·阿普林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