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你當然是小偷。你戴著手套。」
「我剛才正在洗碗。」
她笑了起來,笑聲卻有些歇斯底里。她說:「哦,天哪,我為什麼在笑呢?我現在有危險啊。」
「不,你沒有危險。」
「有,有危險。這種事常常發生,一個女人撞見小偷,然後就被先奸後殺。被用刀戳死。」
「我身上連一把削鉛筆的小刀都沒有。」
「那就是勒死。」
「我的手沒有力氣。」
「你在說笑吧?」
「你這麼說真是好心。」
「你,你看起來人不錯。」
「一點也沒錯。」我說,「你說對了。我就是這種人,普通的典型的好人。」
「但看著我。我是說別看著我。我是說——我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放鬆,會沒事的。」
「我相信你。」
「那當然。」
「但我還是很害怕。」
「我知道。」
「而且我沒辦法不怕。我抖個不停。我覺得好像快把自己抖成碎片了。」
「你不會有事的。」
「你可不可以——」
「什麼?」
「這真是瘋狂。」
「沒關係。」
「不,我是說你會認為我瘋了。我是說,我害怕的是你,但是——」
「儘管說。」
「你可不可以抱住我?拜託?」
「抱住你?」
「在你懷裡。」
「唔,呃,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會有幫助的話——」
「我只是想要有人抱著我。」
「唔,當然好。」
我抱住她,她把臉埋進我的胸口。我們兩人的衣服緊緊貼在一起。透過兩層布料,我感到她溫暖豐滿的乳房。我就那樣站在黑暗中——我把筆形手電筒放回口袋裡去了——緊抱著她,一隻手撫摸著她光滑的頭髮,另一隻手輕拍她的背和肩,用一種應該是用來安撫人的聲調說著「好了,好了」。
她身上那種可怕的緊繃感消失了。我繼續抱著她,對她低語,呼吸著她的氣息,感受她的溫暖,然後——
「哦。」她說。
她抬起頭,我們四目相交。有足夠的光線讓我直直看進她的眼裡,那雙眼睛深得可以淹死人。我抱著她,看著她,然後某種感覺出現了。
「這真是——」
「我知道。」
「瘋狂。」
「我知道。」
我放開她。她脫下上衣。我脫下上衣。她回到我懷裡。我還戴著那雙笨手套,現在扯了下來,感覺她在我的手指下、靠在我的胸前。
「天哪!」她說。
斯蒂芬·文森特·貝內(stephenvincentbenét1898—1943),美國詩人及短篇小說作家。
艾德·萊因哈特(adreinhardt,1913—1967),美國抽象派畫家。
理查德·洛夫萊斯爵士(sirrichardlovelace,1618—1657),英國詩人,狂熱的保皇分子,曾遭監禁。
英國作家托爾金筆下的生性善良平和的穴居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