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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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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城中心的金融區時,正值午餐時間。狹窄的街上擠滿了人。證券交易員和辦公室女郎,還有那些自由企業當中不可或缺的小齒輪,人人拿著細長的香菸從左手換到右手,一個勁地把煙吸進他們那小小的資本主義大腦。穿著三件式西裝的中年男人對眼前的景象不斷搖頭,鑽進酒吧裡尋求庇護與慰藉。

我打了一個電話,沒人接。於是我也加入了在午餐亭前排隊的人群,買了兩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裝在棕色紙袋裡。我拎著紙袋,走到梅登巷一幢十層樓辦公大樓的大廳。我還戴著那頂帽子和那副牛角框眼鏡,手裡提著那個先前讓傑瑞德十分失望的空寵物提籃。我在進入電梯之前停下來,在進出登記簿上籤下唐納德·布朗這個名字,註明我要去的地方(七○二室)以及到達時間(十二點十八分)。我坐電梯到七樓,然後爬了一層樓梯,先前所寫的那些東西除了時間之外都是假的。我找到了我要找的那間辦公室。門上的鎖比起魔方來實在太缺乏挑戰性了。我放下寵物提籃,一隻手拿著裝午餐的紙袋,另一隻手開門。

進入辦公室,我坐在其中一張有假木頭紋路桌面的金屬辦公桌旁,把紙袋裡的午餐拿出來。我開啟一個三明治,拿出裡面夾的燻牛肉片和火雞肉片,撕成小塊,在桌面上堆成一堆。我把另外一個三明治吃了,喝完咖啡,在曼哈頓的電話簿裡查了一個號碼,然後開始撥號。是一個女人接的電話,那個聲音很熟悉,但我要絕對肯定,於是便問納撒尼爾在不在。對方說我打錯了。

我另外又打了幾個電話和一些人交談,然後撥了○說:「我是唐納德·布朗警官,警徽號碼二三○九四,請你幫我查一個沒有登記的號碼。」我把人名告訴她,然後把我打的這部電話的號碼念給她聽。她不到一分鐘就打了回來,我把她給我的號碼抄下來。我說:「謝謝。哦,那這部電話的地址是?」於是她把地址給了我。那地址我不用抄。

我撥了那個號碼。一個女人接電話。我說:「我是伯尼。你不會相信我有多想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說。

「啊,親愛的。」我說,「我茶不思、飯不想——」

電話咔嚓一聲結束通話了。

我嘆了口氣,撥另外一個號碼。經過一番轉接,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好了,說,」對方說,「你怎麼知道的?」

「知道他們找到了速可眠?」

「水合氯醛,歷久不衰的麻醉藥酒。你怎麼會看一眼一個頭被打扁的人,就猜出來有藥物?就連在《昆西》裡,他們也都還要做檢驗、用顯微鏡來看呢。」

「我在籌劃一個新的影集,《通靈的病理學家伯尼·羅登巴爾》。」

我們彼此說了一些相當愉快的話。我掛上電話,然後又打了幾個,接著翻了幾個書桌抽屜,仔細查詢檔案櫃。抽屜和櫃子裡的東西我都沒動。然後我把午餐袋、包裝紙、那個燻牛肉火雞三明治的麵包和空咖啡杯都丟進垃圾桶。我開啟帶來的籃子,幾分鐘後我把蓋子蓋上扣好。

「我們走嘍。」我說。

出去的時候,我看了看錶,在登記簿上寫下離開的時間是十二點五十一分。

太陽出來了,於是我換上太陽鏡,乘計程車到百老匯和約翰街交會口。我給了司機一個在西村的地址。他最近剛從伊朗來,英文講得結結巴巴的,對曼哈頓的地理概念非常模糊,於是我就幫他指路,結果我們兩個都迷路了。但最後我們到了一條熟悉的街上,然後我付了車費,讓他離開。

我進入一幢從沒來過的建築物,用一張卡片開啟了門廳裡上鎖的門。我穿過門廳,走到另一扇鎖著的門前,這扇門通往後院。門鎖不是問題,我用半截牙籤插在彈簧扣栓裡將它卡住,這樣回來的時候麻煩就會更少了。

院子裡有一些垃圾桶和一片無人打理的花園。我穿過院子,翻過一道通往另一個院子的水泥牆,朝一扇窗子裡窺探,然後開啟窗再關上。我提著籃子往回走,爬過水泥牆重新進入那幢建築,拿下那半截牙籤,最後回到街上,走了幾個街區之後,上了另一輛計程車。

回到窄廊畫室,傑瑞德開門讓我進去,看著我手上的籃子。「你還拿著它。」他說。

「你說對了。」

「現在裡面裝滿黑貨了吧?」

「你自己看。」

「還是空的。」

「嗯。」

「你要用它做什麼?」

「什麼也不做。」我說。

「什麼也不做?」

「什麼也不做。你留著它吧。我提著這討厭的玩意兒到處跑已經夠了。」我走到他母親身邊,她在打量一幅畫布。「看起來很好。」我說。

「當然。算我們運氣好,蒙德里安那時候沒有丙烯酸可以玩,否則他一年可以畫出五百幅畫。」

「你是說他沒畫出這麼多?」

「沒這麼多。」

我伸出一隻手指碰碰顏料。「乾的。」我說。

「而且已經準備妥當。」她嘆了口氣,拿起一把有著彎曲刀鋒、看來很嚇人的東西。我想這是一把油布刀。我不是油布做的,但我絕對不會想去惹一個手上有一把這東西的人。

「這麼做實在有違我的本性。」丹妮絲說,「你確定要這樣?」

「我肯定。」

「差不多一英寸?就像這樣?」

「這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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